何雨柱那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,被陈锋这句云淡风轻的话,给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他整个人都懵了。
胸腔里那股狂暴的怒火与焦灼,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、冰冷而坚硬的墙壁,瞬间被浇灭、被冻结。
他张着嘴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看戏?
看什么戏?
拿什么看?
那是一大爷易中海!是在这个院里说一不二,一句话就能掀起三尺浪的伪君子!
那是贾家!是满院子最会撒泼打滚,躺在地上就能讹你半个月工资的无赖!
他们联合起来,就是一场无法抵挡的灾祸!
何雨柱想不通,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。
他失魂落魄地走出陈锋的院子,脚下像是踩着棉花,深一脚浅一脚。
脑子里,反复回响着陈锋那份镇定到可怕的自信。
他只觉得,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之下,正酝酿着一场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滔天风暴。
而对于风暴最中心的陈锋和林雪来说,外界的一切喧嚣,都被隔绝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之外。
院里那些愈演愈烈的风言风语。
那些或贪婪、或嫉妒、或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根本穿不透这个宁静安逸的小院。
易中海和贾张氏机关算尽的狂欢,在他们眼中,不过是秋后的蚂蚱,在霜降之前最后一次声嘶力竭的蹦跶。
徒劳。
而且,可笑。
……
第二天,九月二十九日。
清晨第一缕阳光刚刚越过屋檐,洒满整个四合院。
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,由远及近,碾碎了胡同的宁静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伴随着两声嘹亮到震耳的喇叭,一辆崭新的解放牌大卡车,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威风姿态,悍然停在了95号院的胡同口。
卡车那高大厚重的车身上,一条红底白字的巨大横幅,在晨风中猎猎招展。
上面的每一个黑色宋体字,都像一记记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“市公安局后勤处”。
这动静,瞬间引爆了整个死寂的四合院!
“快看!那是什么车!”
“解放!是解放牌的大卡车!”
“上面……上面写的……市局后勤处?!”
正在院里水池边刷牙的阎埠贵,嘴里含着的牙粉沫子都忘了吐,一口呛进喉咙,咳得满脸通红,鼻梁上的老花镜险些直接掉进水池里。
中院,刘海中刚端着他二大爷的官架子走出房门,准备开始每日的例行巡视,结果直接被这阵仗给钉在了原地,脚下如同生了根。
后院的门帘猛地被掀开。
贾张氏那张肥胖油腻的脸探了出来,一双小眼睛里充满了惊疑与不安。
“我的天!公安局的车!怎么开到咱们院门口了?”
“这是……这是来拉家具的?”
“谁家?到底是谁家这么大的排场?!”
议论声,倒抽冷气的声音,难以置信的惊呼声,在院子里此起彼伏,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。
在全院人或羡慕、或嫉妒、或怨毒的复杂目光交织中,车门“咔”的一声打开。
陈锋一身干净利落的蓝色工装,从驾驶室旁边轻松地跳了下来。
紧接着,几个同样穿着制服的后勤人员,动作麻利地翻身下车,哗啦一声拉开了车厢的沉重栏板。
“陈工,先卸哪个?”
一个后勤人员高声问道。
陈锋拍了拍手上的灰,对着满载的车厢一指,声音不大,却像一柄重锤,清晰地砸进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先把床搬下来,小心点,别磕着碰着。”
第一件大家伙,在两个后勤人员的合力下,被抬了出来。
那是一张崭新的弹簧大软床!
棕色的木质床头带着柔和优雅的弧度,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。那厚实到夸张的床垫,上面覆盖着素雅的布面,光是肉眼看过去,就能想象躺在上面会是何等销魂的享受。
这东西,对睡惯了硬板床、铺着旧棉花被的院里人来说,根本就是只存在于画报和电影里的奢侈品!
“弹簧的……是弹簧软床……”
有人喉结滚动,喃喃自语,嘴角几乎要淌下口水。
还没等他们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,第二件东西被卸了下来。
一套高档的实木沙发!
一长两短,标准的“三件套”。深棕色的烤漆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,扶手上还带着精致的雕花。那沉稳大气的模样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!
那是只有在电影里,那些“大干部”家里才配摆放的物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