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后的第三天，德拉科顶着一头灰走进了诺特家的客厅。他袍子边角还沾着石墨粉，铂金发尾被燎得微微发黄，像是刚在壁炉里打过滚的白鼬。雷金纳德看到他时愣了片刻，随即站起身，半个身子挡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——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马尔福家对爆炸事件的探查。
叔叔好，德拉科难得礼貌，我来找阿尔。
多丽丝从厨房探出头，手里搅拌蛋奶糊的银匙没停：德拉科，你来得正好。阿尔在地下室，可他不让人进——
话音未落，德拉科已经钻过雷金纳德的臂弯，三步并作两步蹦下楼梯。雷金纳德伸手想拦，只抓到一把空气里的粉尘。
地下室的门虚掩着，焦糊味混着魔文墨水的刺鼻气味从门缝渗出来。德拉科推开门，看见阿尔弗雷德正蹲在炸得只剩半截的工作台前，用那根断了尖的雕刻魔杖在石墨碎片里扒拉。爆炸的气浪把多比的围裙都掀飞了，此刻正挂在吊灯上，像一面投降的旗。
我爸说，德拉科开口，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嗡嗡作响，爆炸说明你在动真格。
阿尔弗雷德没回头。他捡起一块陶瓷基板碎片，对着唯一完好的油灯看，碎片边缘有火焰咒烧焦的痕迹，但符文回路还残留着最后一笔。
他还说什么？
还说，德拉科走近，靴子在玻璃渣上踩得咯吱响，让我追加投资。
阿尔弗雷德终于转过头。他脸上除了那半条白眉毛，还有一道从颧骨划到下巴的灰印子，像战场归来的士兵。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仿佛爆炸没炸毁什么，反而把什么烧得更旺了。
多少？
五十加隆。德拉科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，扔在桌上。钱袋撞翻了一个空墨水瓶，瓶滚到地上，没碎——阿尔弗雷德早就把所有易碎品换成了龙皮制品。
阿尔弗雷德没碰钱袋。他用魔杖尖把一块石墨碎片挑起来，碎片在空中悬浮了三秒，然后稳稳落在德拉科掌心。
这是什么？
爆炸残留物。阿尔弗雷德说，里面锁着47倍魔力。如果你能把它稳定住，它就值五十加隆。如果不能，它就是块垃圾。
德拉科盯着那块黑乎乎的东西，忽然问：你缺材料？
缺。阿尔弗雷德终于站起身，拍拍袍子上的灰，石墨板用完了，德拉科的龙血用完了，连窥镜的备用电池都充炸了。
我可以从家偷。德拉科说得理所当然，爸爸的书房里有成箱的龙血，妈妈的首饰盒里有白鲜精华，多比知道温室的钥匙放在哪——
那叫资源调配。阿尔弗雷德纠正，不是偷。
随便叫什么。德拉科把钱袋推过去，现在我可以正式入股了吗？
阿尔弗雷德看着他。这个铂金头发的男孩，脸上还有婴儿肥，说话时下巴扬着，傲慢得像只孔雀。但那双攥着钱袋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生平第一次，他在用自己的钱做投资，而不是花爸爸给的金币。
可以。阿尔弗雷德伸出手，那只手比德拉科的小一圈，但指尖有石墨粉染黑的痕迹，ND联合实验室。你负责资源，我负责技术。利润三七分。
为什么又是三七？德拉科不满，我出了五十加隆！
你出了五十加隆的资源，阿尔弗雷德强调，我出的是技术，和一条眉毛。
他指了指自己那条白得发亮的半截眉毛。德拉科噎住，讨价还价的气势短了一截。
……四六。
成交。阿尔弗雷德答应得爽快，让德拉科有种自己还是亏了的感觉。
他拿出一张羊皮纸，用魔杖尖当笔，写下：
ND联合实验室章程（草案）
一、实验室宗旨：将魔法转化为可量化、可复制的技术产品。
二、股份分配：阿尔弗雷德·诺特占60%，德拉科·马尔福占40%。
三、职责划分：诺特负责技术研发、产品设计；马尔福负责材料采购、渠道销售。
四、分红时间：每月最后一个周三。
德拉科盯着渠道销售四个字：什么叫渠道？
就是卖给谁。阿尔弗雷德解释，比如潘西、布雷斯、帕金森叔叔……
我叔叔？
他想要那种能自动写公文的笔。阿尔弗雷德说得轻描淡写，我答应了，50加隆一支，明年交货。
德拉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：50加隆？！魔法部部长的笔也没这么贵！
所以帕金森叔叔才会买。阿尔弗雷德把章程推过去，签名。
德拉科用羽毛笔签上名，字迹潦草，墨水还滴了一滴在实验室三个字上，洇开像个骷髅头。
阿尔弗雷德也签了名。他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，系统帮他控制每一笔的弧度，确保三十年后这份文件在魔法部档案馆里查不出来真假。
章程一式两份，德拉科小心翼翼地把他的那份叠起来，塞进袍子内袋——那个内袋被施了无痕伸展咒，能装下他所有的零花钱和零食。
现在干什么？他问，眼里闪着光。
现在，阿尔弗雷德把石墨碎片收进抽屉，你去偷第一笔材料。
-
德拉科第一次资源调配行动在周六凌晨三点。多比用幻影移形把他送到马尔福庄园后门口，他穿着件黑色的训练袍，头发用发蜡抹得紧贴头皮，方便戴兜帽。
多比，他小声说，爸爸的书房在哪层？
三楼，小主人。多比的声音也在抖，但男主人施了警戒咒，任何闯入者都会触发——
阿尔给了我这个。德拉科掏出一枚徽章，是阿尔弗雷德用爆炸实验的石墨碎片做的，上面刻满了消音、隐身、反追踪的符文。系统给它起的名字叫窃贼的礼貌。
多比看到这徽章，耳朵耷拉下来：小主人，您真的要……
这是为了给阿尔做实验，德拉科说得大义凛然，为了魔法界的未来。
多比没再劝。它用指尖碰了碰徽章，确认符文有效后，带着德拉科穿过厨房，走上servantsstaircase——那条楼梯家养小精灵专用，狭窄、阴暗、没施魔法监控。
书房门锁是个银蛇，蛇眼是红宝石。德拉科把徽章贴上去，蛇眼闪了一下，变成了绿色。门开了。
里面黑得像个洞。德拉科用魔杖尖燃起荧光咒，但立刻熄灭——阿尔弗雷德说过，光会暴露位置。他从怀里掏出阿尔弗雷德给的脉冲式夜灯，珠子微光，刚好照亮脚下三寸。
书架是胡桃木的，从地板直通天花板，摆满了皮面厚书。德拉科找到阿尔弗雷德要的《龙血用途与禁忌》，刚抽出来，书架空了一半。他僵住，以为触发了警报，但系统显示：【书架自动平衡机制启动，正常现象。】
他抱著书，退到门口，又看到书桌上有个水晶盒，里面装着白鲜精华。阿尔弗雷德清单上写着：越多越好，做稳定剂。
德拉科打开盒子，倒了半瓶精华进阿尔弗雷德给的玻璃瓶里，剩下的半瓶他用清水如泉补满——巫师的嗅觉没那么灵敏，尤其是卢修斯书房里常年飘着龙血和墨水的混合气味，足以掩盖一切。
离开时，他顺手从抽屉里拿了卷银线。阿尔弗雷德说需要导体，银是最好的。
整个过程用了七分三十秒。多比带着他幻影移形回诺特家地下室时，德拉科的心跳还没平复。他把东西堆在阿尔弗雷德的工作台上，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