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斯内普选了第十八种。
你知道这么做,他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魔药界多少传统会被颠覆吗?
阿尔弗雷德答得很快:教授,传统之所以是传统,是因为它曾经先进。
斯内普没冷笑。他第一次没对阿尔弗雷德冷笑,只是盯着他,眼神像要把他解剖成细胞。
生死水的配方,他说,从12世纪至今,修改过七次。每次修改,都死了至少三个魔药大师。不是被毒死,是被传统砸死。
他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《标准魔药大全》,翻到生死水那一页。书页发黄,上面的配法用红笔标注不可更改。
你知道为什么吗?他问,不是因为配方完美,是因为巫师的脑子跟不上变化。他们宁愿相信千年前的智慧,也不愿相信眼前的数据。
他合上书,放回书架,动作轻得像在安葬死人。
你不一样。他说,你信数据。
阿尔弗雷德没否认。他信数据,因为数据不会骗他。血统会,家族会,连斯内普都会,但数据不会。
斯内普走回坩埚前,用魔杖点了点,里面的生死水飞起来,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完美的球体,蓝得透明。
你知道这0.5秒意味着什么吗?他问,在战场上,0.5秒足够一个傲罗念完铁甲咒,也足够一个黑巫师完成杀戮。
我知道。阿尔弗雷德说,所以生死水不该是魔药,该是武器。
斯内普的魔杖一顿。水球掉回坩埚,溅起蓝色水花。
武器。他重复这个词,像在品味它的重量,魔药界从不把生死水当武器,他们把它当工具,当辅助。
这是浪费。阿尔弗雷德说得直接,任何能控制生命的东西,都该是武器。
斯内普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久到壁炉里的灰都冷了,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头挪到西头。
周六晚八点,他终于开口,再来。
他没给阿尔弗雷德拒绝的权利,转身走向里间。黑袍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像刀。
教授,阿尔弗雷德在出门前问,您为什么教我?
斯内普没回头: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。
谁?
一个认为魔法是科学,结果死在自己理论里的人。斯内普的声音从里间传来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,我不想你死得太早。至少,别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。
门在阿尔弗雷德身后关上。他没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走廊里,让系统记录刚才的每一秒。
【斯内普情绪波动记录:愤怒:0%。悲伤:23%。怀念:41%。警惕:87%。】
怀念?阿尔弗雷德咀嚼这个词。能让斯内普怀念的,只有一个人。
莉莉·伊万斯。
那个把魔药当成化学,把咒语当成物理,最后在黑魔王的阿瓦达索命下,连解释机会都没有的女孩。
阿尔弗雷德摸了摸自己那条白色的眉毛。他明白斯内普在怕什么——怕又一个莉莉,怕又一个天才死在传统手里。
所以他教,不是为了传承,是为了赎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