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弗雷德第一次走进斯内普办公室的那个周三,外面的雨已经连下七天,霍格沃茨的墙壁渗出水珠,在黑曜石般的石砖上爬出蜿蜒的痕迹。他敲门时用了特定节奏:三短一长,这是斯内普在信里要求的暗号,仿佛他们要进行什么非法交易。
门自己开了,没发出一丝声响。办公室里的空气比走廊更冷,像走进了某个地窖的深处。壁炉没点火,只有几根烧成白灰的木柴在炉膛里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温度。斯内普坐在书桌后,整个人融进阴影里,只有手边那瓶生死水泛着淡蓝的微光,像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幽灵。
锁门。斯内普说,魔杖都没抬。
阿尔弗雷德转身,用魔杖点了下门锁。不是上锁咒语,是加固,把整扇门变成一块铁板。这不是斯内普的要求,是默契——今晚的谈话,不能被任何人偷听。
解释。斯内普推了推那瓶生死水,瓶子在桌面上滑行,停在阿尔弗雷德面前。
液体在瓶子里晃动,颜色比标准生死水更深,蓝得发紫。阿尔弗雷德没碰,只用眼睛看。系统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分子结构图:水分子、缬草根素、龙血铁离子、还有十三种草药提取物。一切正常,除了魔力酶的活性高得异常。
您用了我的超声波理论。他说,但频率错了。
斯内普的身体微微前倾,像条准备出击的蛇:错了?
应该是3.7千赫兹。阿尔弗雷德说得慢,每个字都清晰,不是4.0。
办公室安静了。斯内普盯着他,目光像两把手术刀,要把他的颅骨掀开,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。千赫兹这个词在魔法界就像个笑话,是麻瓜物理学家用来描述声波的单位,和魔法八竿子打不着。但斯内普没笑,他知道阿尔弗雷德不是在开玩笑。
你从哪知道这个词的?他问,声音轻得像在问一个死人的秘密。
麻瓜物理学,阿尔弗雷德答得坦然,我家阁楼里有套《大英百科全书》,1967年版。第七卷,物理。
纯血家族看麻瓜书?斯内普的冷笑像冰锥砸在石头上,你父亲知道吗?
教授,阿尔弗雷德直视他,眼睛不眨,纯度在于血液,不是思想。
这句话让斯内普愣住了。他预期的是撒谎、辩解、或者恐慌。但眼前这个男孩给出了一个他无法反驳的答案——纯血主义的核心理论被用来为异端开脱,逻辑完美,滴水不漏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壁炉里的灰都冷了。然后他用魔杖点了下门,门窗被无形的链条锁住,连风都透不进来。
每周三晚八点,他说,来这里。做魔药实验。
阿尔弗雷德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他问:什么实验?
我安排。斯内普站起来,黑袍子扫过桌面,带起一阵冷风,你敢泄露一个字——
他没说完,但阿尔弗雷德知道后半句。不是威胁,是承诺。斯内普的承诺比钻心咒更可怕,因为他会兑现得悄无声息。
我明白,教授。
你不明白。斯内普走到他面前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魔药味——阿尔弗雷德是龙血和石墨,斯内普是腐草和绝望。你明白的是理论。我明白的是后果。
他说这话时,眼睛不是看着阿尔弗雷德,是看着他身后某个不存在的人。阿尔弗雷德知道那是谁——莉莉·伊万斯,那个把魔药当科学研究的女孩,那个死在爱的保护下的母亲。
我不会死。阿尔弗雷德说,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