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国死士的联络暗号。
赢政面色不变，继续向外走去。只是在踏出殿门时，对守在门外的蒙毅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，说了两个字：
“盯紧。”
蒙毅目光一凛，微微颔首。
赢政走出章台宫偏殿，春日阳光有些刺眼。他眯起眼，望向远处宫墙。
视野里，倒计时静静悬浮。
【五十五天零九时二十二分十七秒】
自淳于越撞柱已过去一日，倒计时未再加速，但也没有恢复。那消失的两天，像是某种代价，永久地刻在了数字里。
而就在此刻，血字下方，缓缓浮现新内容：
【支线任务发布：确保“改良犁具”三个月内投产】
【奖励：解锁《基础农学手册》片段】
【失败惩罚：科学院声望下降，墨家可能退出】
赢政目光微凝。
农学手册……这倒是个实用的奖励。但更让他在意的是“墨家可能退出”这个惩罚。猗的加入是科技树的关键一步，绝不能有失。
他正思索着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是赵高，小步趋近，低声禀报：“陛下，会稽急报，项羽已启程赴骊山大营，三日内可开始练兵。另……沛县刘邦有密信至，说是‘王莽笔记’有了新发现。”
赢政脚步不停：“信呢？”
赵高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、明显被反复揉搓过的羊皮，恭敬呈上。
赢政接过，边走边展开。羊皮上字迹潦草，是刘邦的笔迹，用的却是半文不白的混合语言：
“老板，那玩意儿太难搞了。王莽留的不是书，是一堆鬼画符和数字。我找了三个老吏破译，只弄懂一点：他说‘系统’不是唯一的，有什么‘监督者’和‘修正局’，两边在打架。还有，他提到一个词——‘文明跃迁临界点’。说如果改变超过某个限度，会触发‘大清洗’。”
赢政瞳孔微缩。
大清洗？
他继续往下看：
“另外，笔记最后几页，画了个奇怪的星图。我对照现在的天象，发现其中一颗星的位置……对不上。不是现在对不上，是王莽那个时代（他说是公元8年）就对不上。那星星，好像……在移动。”
信到这里戛然而止，最后又补了一行小字：
“对了，徐福那边你小心点。王莽提过一句，说最早一批‘监督者’，就是以方士身份活动的。”
赢政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宫道中央，春风吹动衣袂，却吹不散心头骤起的寒意。
监督者。修正局。大清洗。移动的星。
还有……徐福？
他回头，望向章台宫偏殿的方向。那方挂着“大秦科学院”匾额的屋檐，在阳光下泛着崭新的漆光。
而殿中，有六国间谍，有身份存疑的方士，有理念不同的墨家，有他刚刚播下的、名为“科学”的火种。
以及，一个在暗中注视一切、甚至可能就混在其中的……“监督者”。
赢政缓缓卷起羊皮，收入袖中。
“赵高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派影卫，秘密监控科学院所有人——包括徐福，包括墨家弟子，包括每一个杂役。每日行踪、接触何人、所言所行，朕都要知道。”
“唯。”
“还有，”赢政抬眼，看向湛蓝的天空，“去太史令那里，调取近三十年所有天象记录，尤其是……异常星象。”
赵高领命而去。
赢政独自站在宫道上，久久不动。
视野里，倒计时依然在走。
【五十五天零九时十一分零三秒】
时间从未停止。
而暗处的敌人，似乎比想象中，更多，也更近。
他迈步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前方，宫墙的阴影与阳光的分界线，明暗交错，如同这个时代本身。
而他，正走在刀锋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