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的黎明，是在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与血腥味中到来的。
城外的旷野上，绿色的冥火终于熄灭，留下了数以万计的焦黑尸骸。人尸、马尸层层叠叠，如同地狱的浮雕。随着太阳升起，气温回暖，这片巨大的修罗场即将成为瘟疫的温床。
崇祯皇帝站在城头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浸透了香料的手帕，捂住口鼻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先生……这……这该如何是好？”崇祯的声音发颤，“如此多的尸首，若是掩埋，怕是把京城的百姓都累死也埋不完。而且，一旦瘟疫横行……”
“埋？为什么要埋？”
苏泽站在风口处，深吸了一口这充满死亡气息的空气，脸上竟露出一丝惋惜，“陛下，这可都是宝贝。是大明复兴的第一桶金。”
崇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：“宝贝？先生，这是死人啊！”
“在化学的世界里，没有死人，只有有机物。”苏泽冷漠地转过身，对身后的王承恩下令，“传令下去，锦衣卫接管城外所有战场。征调城内所有石匠、磨坊主，以及所有俘虏，即刻出城。我们要建立一座‘资源回收营’。”
……
北京城西，原本的一处巨大的采石场，如今变成了大明最恐怖的禁区。
数百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烈火之上，锅里煮的不是食物，而是从战场上运来的残肢断臂。而在采石场的另一侧，几十座巨大的石灰窑日夜不息地喷吐着浓烟。
“快点！没吃饭吗？把这匹马扔进去！”
一名服用了“忠诚丹”的监工挥舞着鞭子，抽打着一群神情麻木的俘虏。这些俘虏大多是投降的汉八旗和顺军，他们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，正如蝼蚁般搬运着昔日战友的尸体。
苏泽站在高台上，向崇祯展示他的“杰作”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苏泽指着下方一个巨大的深坑。
坑里堆满了尸体，工人们正将一车车刚烧制好的生石灰倾倒下去。紧接着，大量的水被注入坑中。
“滋啦——！”
生石灰遇水，瞬间发生剧烈的放热反应。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，坑内如同沸腾的岩浆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咕嘟”声。高温和强碱迅速破坏了尸体的软组织，杀灭了所有的病菌和病毒。
“这是‘化尸’，也是‘发酵’。”苏泽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讲解一道菜谱，“尸体的肉化作泥，富含氮元素，是庄稼长叶子的关键。”
他又指了指旁边的一排巨大的磨盘。那里，工人们正在将从石灰坑里捞出来的、已经酥脆的白骨扔进磨盘，研磨成白色的粉末。
“那是骨粉，富含磷和钙，能让庄稼的根扎得更深，籽粒更饱满。”
最后，苏泽指向堆积如山的草木灰：“那是钾肥，能让庄稼抗倒伏。”
“将这三者混合，便是这世上最好的‘复合肥’。”苏泽抓起一把刚刚混合好、带着一股刺鼻氨气味的灰黑色粉末，递到崇祯面前，“陛下，有了这个，明年京畿地区的粮食产量，至少能翻一番。这些想杀您的敌人，最终变成了养活您子民的肥料。这，就是‘生态循环’。”
崇祯看着那把粉末，手指颤抖。他想吐，但内心深处涌起的一股病态的快感压倒了恶心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生态循环！朕……朕准了！”
……
解决了尸体，苏泽将目光转向了活人。
战后的北京城，水源污染严重，加上惊恐过度，百姓免疫力极低。如果不采取雷霆手段，一场伤寒或霍乱就能让这座刚刚守住的城市变成鬼城。
当天中午，九门提督府贴出了数张杀气腾腾的告示——《京师防疫令》。
第一条：全城戒严，所有井口由官兵把守。
第二条：严禁饮用生水。所有饮用水必须煮沸至“鱼眼泡”翻滚方可饮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