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的初春，风里依然带着刀子般的寒意。
城门外，黑压压的难民一眼望不到头。他们衣衫褴褛，眼窝深陷，像是从土里爬出来的枯鬼。李自成进京又败退，清军入关又被焚，这短短数月间，京畿之地的百姓经历了数次生死劫。
苏泽站在德胜门城楼上，俯瞰着下方的“蝼蚁”。他的身后，摆放着几十个巨大的红漆木箱，箱盖敞开，里面装满了从皇宫内库搜刮出来的金银器皿、翡翠玛瑙。在阳光下，这些财宝散发着诱人而冷酷的光芒。
“先生，这些可都是祖宗传下来的宝贝，真的要……”崇祯皇帝看着那些精美的艺术品，眼中闪过一丝肉疼。
“陛下，盛世的古董是宝，乱世的黄金是命。”苏泽随手拿起一只纯金的凤钗，在指尖把玩，“这些东西不能吃，不能穿，留在内库里只会生锈。我们要用它们，去南方换命。”
这一天，苏泽在大明历史上留下了最荒诞也最冷酷的一笔：**“大明粮食银行”**正式成立。
苏泽派出锦衣卫，带着这些金银财宝，直接南下联络那些富得流油的江浙粮商。他的要求很简单：不要银子，只要粮。而且是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。
粮商们疯了，他们以为北京的皇帝彻底吓傻了，竟然用宫廷珍宝换陈米烂谷。一艘艘满载粮食的漕船开始疯狂北上。但他们不知道，苏泽要的不仅仅是粮，更是通过这种方式，将南方的物资强行吸纳到北方的战争机器中。
……
城门口，几十口大锅冒着热气。
这是苏泽设立的“施粥摊”。但这里的粥，与历史上任何一次赈灾都不同。
难民们排着长队，手里拿着破碗，眼神贪婪。领粥的太监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木勺，每一勺下去，不仅有粘稠的稀米，还有一种绿油油、糊状的东西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一名老农看着碗里诡秘的绿色，颤声问道。
“这是国师赐下的‘仙泥’。”监工的士兵冷冷一笑，“喝了它，骨头硬，不生病。”
那其实是苏泽利用石灰水澄清后的野菜糊，里面掺杂了大量的骨粉和碎菜叶。石灰水提供了人体急需的钙质，骨粉补充了磷，野菜糊增加了饱腹感。
这种粥的味道苦涩而怪异，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石灰味。苏泽精确计算过，这种粥的热量刚好够一个成年人维持一天的重体力劳动，但绝对无法让他们产生多余的体力去闹事。
**“吃不饱，饿不死，这就是朕给你们的仁慈。”**苏泽站在高处，看着那些埋头苦喝的难民，语气平淡得令人胆寒。
……
喝了粥，就要干活。
苏泽颁布了震动天下的《大明战时农业法》。
第一条便是**“归乡令”**。凡是能回到原籍种地的百姓，免税三年。但有一个苛刻的条件：这三年内，产出的粮食必须优先以定额交给国家，作为“战争储备”。
在京郊的试验田里，苏泽正在进行一场“神迹”。
他让人搬来几口大缸，里面装满了浓盐水。
“把种子倒进去！”
难民们惊恐地看着，只见大量的麦种被倒入盐水，一部分漂浮在水面，一部分沉入水底。
“漂起来的，都是干瘪的废种，捞出来喂鸡。”苏泽指着沉在水底的饱满种子，“这些，才是大明的希望。”
但这还没完。捞出来的种子被送到了另一处阴森的小棚子里。那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息。
几名戴着口罩的工匠，正将一种红色的粉末倒入缸中。
“那是砒霜和雄黄。”苏泽对着崇祯解释道，“用这东西浸泡过的种子，地里的蝼蛄、蛴螬不敢咬，霉菌不敢生。这就是‘科学’的护身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