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泽转过身,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南方向。
“北京的官场清理干净了。接下来,该去会会那位在四川杀人如麻的‘八大王’张献忠了。听说,他那里有一样我急需的东西——天然气。”
北京西郊,原本荒废的王恭厂旧址,如今已被改建成了一座终日被黄烟笼罩的禁地。
这里没有金戈铁马的嘶吼,只有令人作呕的刺鼻酸味和沉闷的轰鸣声。附近的百姓路过时都会捂住口鼻快步逃离,私下里称这里为“毒龙潭”。
苏泽穿着一身粗布工装,脸上戴着自制的活性炭口罩(两层纱布夹木炭粉),正站在一口巨大的陶制蒸馏釜前。
“国师,这……这真的能行吗?”
负责操作的是一位从炼丹司抓来的老道士,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看着手里那一筐绿莹莹的晶体——那是绿矾(硫酸亚铁)。在大明,这东西通常用来染布或入药,而苏泽却让他们把这东西像炒菜一样干烧。
“少废话,封火,加温!”苏泽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发闷。
炉火熊熊燃烧,陶釜内的绿矾在高温下开始分解。一股股令人窒息的白色浓烟(三氧化硫)顺着陶管导出,经过冷凝管的冷却,最终一滴滴地汇入下方的玻璃缸中。
那液体粘稠、浑浊,泛着不祥的油光。
老道士好奇地伸出一根木棍想要搅动一下。
“滋——!”
木棍接触液面的瞬间,瞬间变黑、碳化,冒出一股黑烟。
“啊!”老道士吓得手一抖,木棍掉在地上,已经烧成了一根黑炭。
“这就是工业的血液——硫酸。”苏泽看着那缸浑浊的液体,眼中满是狂热,“虽然纯度低得可怜,杂质多得吓人,但它能造火药,能造肥料,能腐蚀一切阻挡大明的东西。”
这就是最原始的**“绿矾干馏法”**。产量极低,极其危险,但在没有接触室法和铅室法的条件下,这是大明唯一能获取强酸的途径。
有了酸,就有了硝化棉,就有了未来的无烟火药。
……
而在“毒龙潭”的另一侧,是一条奔流的河流。
苏泽征调了数百名木匠,在这里架设了四座巨大的水车。水车转动,带动巨大的皮囊鼓风机,将强劲的风压送入高耸的炼铁炉中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炉火呈现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炽白色。这里的温度,远超大明任何一座官办铁厂。
“加料!”苏泽一声令下。
几名壮汉抬着筐子,将黑色的木炭粉和白色的粉末倒入沸腾的铁水中。
那白色的粉末,正是前几日从“资源回收营”里运来的骨粉。
“用死人的骨头炼铁……这……这是要炼妖刀吗?”一名老铁匠一边搅拌铁水,一边在心里念佛。
他不懂化学,但他知道,加了这骨粉后,铁水似乎变得更“乖”了。
苏泽站在高台上,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大明的铁矿石大多含磷量高,炼出来的生铁冷脆,一碰就断。而骨粉中的磷酸钙虽然不能直接脱磷,但在苏泽改良的**“炒钢法”**工艺中,他利用骨粉作为造渣剂,配合剧烈的搅拌(炒),让铁水中的磷杂质更容易被氧化并浮出表面。
同时,木炭粉的加入,精确地控制了钢材的含碳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