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炉！”
通红的钢水被倾倒在模具中，随后被送上铁砧。水力锻锤在水车的带动下，发出雷鸣般的巨响。
“哐！哐！哐！”
每一次锤击，都火星四溅。原本杂质斑驳的生铁，在千锤百炼中变得致密、坚韧。
……
三日后，校场之上。
崇祯皇帝带着几位刚刚上任的兵部官员，满怀期待地来视察“新式神兵”。
“陛下，国师炼出了神铁，据说削铁如泥，韧性十足！”兵部尚书兴奋地搓着手，“若是能用来打造十万口雁翎刀，或是五万杆斑鸠铳，那建奴骑兵便不足为惧了！”
苏泽走上前，身后跟着几名士兵，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。
“先生，快让朕看看，是什么神兵利器？”崇祯急切地问道。
苏泽挥手：“开箱。”
箱盖打开，阳光照在箱内的“兵器”上，反射出幽冷的金属光泽。
然而，全场一片死寂。
箱子里装的不是刀，不是枪，也不是火炮。
而是一个个造型奇特、锋利无比的——犁头。
还有一箱，装满了这种亮闪闪的、带孔的U型铁片——马掌。
“这……”兵部尚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“国师，您是不是拿错了？这……这是农具啊！”
崇祯也愣住了：“先生，朕倾举国之力，甚至挖了祖坟（指用骨粉），就为了造这个？”
苏泽拿起一个沉重的钢制犁头，猛地砸向旁边的一块青石。
“当！”
火星四溅，青石崩裂，而犁头毫发无损，刃口依然锋利。
“陛下，诸位大人。”苏泽举起犁头，声音洪亮，“杀人的刀，满地都是。但能救命的犁，大明没有。”
“这种钢，坚硬耐磨。装上它，一头牛一天能耕原本三倍的地。这几箱犁头，就是明年京畿多收的一万石粮食！”
他又拿起一枚马掌：“这叫马蹄铁。有了它，我们的战马就能在碎石路上日行千里而不废蹄。这就是机动力，就是运输线！”
苏泽将犁头重重地插在校场的泥土中，目光如铁：
“现在的当务之急，不是杀敌，而是活着。只有当大明的仓库里堆满了粮食，道路上跑满了不坏脚的马车，我们才有资格去谈反攻。”
“先造农具恢复生产，再造马掌恢复物流。等大家都吃饱了，这座兵工厂，自然会吐出你们想要的杀人利器。”
崇祯看着那个深深插入泥土的犁头，沉默良久。
他仿佛看到了一台巨大的机器正在启动，这台机器以钢铁为骨，以酸液为血，虽然现在吐出的是犁，但终有一天，它将碾碎一切敌人。
“先生高见。”崇祯深吸一口气，对着苏泽拱手一礼，“传令下去，工部全力配合国师。这第一批好钢，全打成犁头！朕要亲自下田，为大明耕出一条活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