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郊的一处秘密营地里,苏泽正在审视他的“手术刀”。
这支部队只有三百人,由四川籍的太监和锦衣卫组成。领头的是一名叫小德子的太监,此人由于身体残缺,性格极度阴鸷,但对苏泽交给他的“科学”却有着近乎宗教般的狂热。
“小德子,四川的山路不好走,但那里的‘火井’和‘盐井’是大明的命脉。”苏泽将一卷密封在蜡筒里的图纸递给他,“你要做的不是杀敌,是‘寄生’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小德子跪在地上,声音尖细却冰冷,“国师是要奴才在那张献忠的肚子里,钻出一个窟窿来。”
这支小队携带的不是笨重的火炮,而是大量的高纯度硝石结晶、密封的强酸罐,以及数千张印制精美的**“天杀星降世图”**。
四川石砫,大明最后的忠诚堡垒。
年逾七旬的女将秦良玉,正抚摸着那杆陪伴了她一辈子的白杆长矛。她的周围,是同样满面风霜的白杆兵。张献忠的使者已经来过数次,威逼利诱,但这位老将军始终只有一句话:“石砫只有战死的鬼,没有投降的臣。”
就在白杆兵几乎弹尽粮绝之时,小德子的队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石砫的营帐中。
“秦将军,圣旨到。”小德子没有摆出宫廷太监的架子,而是恭敬地呈上了一封苏泽的亲笔信,以及一箱沉重的、散发着硫磺味的黑色颗粒。
秦良玉看着信中那些惊心动魄的字眼,眉头紧锁:“颗粒化火药?土法手榴弹?国师说……这些东西能让老身的白杆兵,一人抵十人?”
“将军请看。”
小德子带人来到校场,拿出一支普通的鸟铳。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倒入粉末状的火药,而是倒入了一小撮如鱼子般大小的黑色颗粒。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远比普通火药响亮得多的爆鸣,远处的木靶被铅弹直接击碎,甚至连后方的石墙都被崩掉了一块。
“这……这威力为何如此之大?”秦良玉震惊了。
“传统粉末火药在运输中会分层,燃烧不均匀,且容易受潮。”小德子解释道,这是苏泽教给他的词汇,“国师利用酒和醋将火药湿压成型,再破碎成颗粒。每一颗火药之间的间隙,都保证了空气的流通,让火药在瞬间彻底燃烧。这,就是‘科学’的力量。”
接着,小德子又拿出了一个陶罐,上面绑着一根浸过硝酸钾溶液的引线。
“这叫‘光荣弹’。将军,张献忠的流寇仗着人多势众,喜欢蜂拥而上。到时候,只需点燃此物,扔进人堆……”
随着一声巨响,校场中心被炸出了一个深坑,漫天飞舞的碎铁片将周围的草人割得粉碎。
秦良玉看着这些杀器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她一生守正,从未见过如此阴损却高效的武器。但想到四川百姓正在遭受的苦难,她深吸一口气,接过了小德子递过来的配方。
“老身,谢过国师。”
在武装秦良玉的同时,小德子的另一手战术正在四川的秘密角落里铺开。
四川人不缺粮,但缺盐。张献忠控制了成都平原,却无法完全控制自贡等地的深井盐矿。
小德子利用苏泽提供的金牌和锦衣卫的暗网,联络了四川当地的豪强地主。他传达了苏泽的密令:凡是向张献忠供盐者,夷三族;凡是配合大明封锁盐路者,战后井盐开采权归其家族五十年。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更何况,苏泽还给他们提供了一种可怕的化学武器——“苦味酸”。
这种利用苯酚和硝酸反应生成的黄色结晶,被秘密投入了张献忠军粮库周边的水源中。这种东西极苦,且具有毒性,虽然不至于立刻致死,但会让士兵上吐下泻,战斗力直线下降。
与此同时,四川各地开始流传一首诡异的民谣:
“天生万物以养人,人无一物以报天。献忠本是天杀星,跟着杀星命不全。”
配合着小德子派人散发的“天杀星剥皮图”,张献忠那原本就建立在恐怖统治上的军队,开始产生了一股难以名状的骚动。士兵们半夜惊醒,总觉得窗外有“阴兵”在巡逻,看着他们的脖子。
在石砫的一处隐秘山洞里,小德子正带着几名从北京来的“技工”,对着一张复杂的测绘图指指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