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便是天府之国?”随军入川的工部官员看着满目疮痍,忍不住掩面而泣,“这分明是人间地狱。”
苏泽站在残缺的城墙上,脚下是干涸的血迹。他没有悲悯,眼中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算。
“地狱好啊。”苏泽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冷冽,“地狱意味着所有的旧秩序都已经灰飞烟灭。没有了盘根错节的士绅,没有了隐瞒地亩的豪强。这片土地,现在是一张最干净的白纸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身后那群被这种惨状吓得战战兢兢的随从,下达了改变大明国运的指令:
“传旨,设四川为‘军管特区’。自今日起,四川境内所有无主土地、山林、矿脉,悉数收归国有。凡是能喘气的官绅,统统靠边站。这里,由我说了算。”
一个月后,一则足以震动大半个中国的布告,在大明统治区的湖广、河南、陕西等地疯狂传播。
对于那些在战乱中失去土地、像野狗一样四处流浪的灾民来说,这则布告无异于神迹:
“入川者,受田五十亩,免税三年。官给钢制农具一套,每户每月配廉价井盐五斤。”
“真的给盐?”在河南逃荒的老汉陈老实,干裂的嘴唇颤抖着。在那个时代,盐就是命。很多流民因为长期吃不到盐,浑身浮肿,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不仅给盐,还给铁锄头!”负责招募的锦衣卫校尉大声喊道,“那是国师亲手炼的精钢,崩不动,不生锈!只要你敢进川,大明就给你一条活路!”
这就是苏泽的“新湖广填四川”。他利用张献忠制造的人口真空,进行了一场人类史上罕见的大规模人口置换。
成千上万的流民开始向西迁徙。他们推着独轮车,背着破烂的包袱,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“希望”的疯狂。在苏泽的规划下,这不再是无序的逃难,而是一场准军事化的移民。每百户编为一个“屯垦连”,由退伍士兵担任连长,一路上有官军护送,有稀粥供应。
而支撑这场庞大移民的,是苏泽在四川埋下的两根支柱:钢与盐。
四川临邛,大邑。
这里自古便有“火井”,即地底下喷出的天然气。以往,当地人只是零星地用竹管引气来熬盐,规模极小。
但在苏泽眼中,这是大明崛起的“工业心脏”。
他在这里设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构——“火井衙门”。
“钻!给我往深处钻!”
小德子,这个曾经阴鸷的太监,此刻正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劲装,在巨大的井架下疯狂叫嚣。
苏泽为他们提供了改良的钻探技术:利用精钢制成的钻头,配合重力冲击法,能够钻透数百米深的岩层。
当第一口深井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时,一股无色却带着刺鼻气味的气流喷薄而出。
“点火!”小德子尖声叫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