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!!!”
一团巨大的、纯净的蓝色火焰瞬间冲上云霄,将方圆数里的黑夜照得如同白昼。这种火焰没有烟尘,热度极高,仿佛是大地深处咆哮的怒火。
“这……这是地火?”周围的流民吓得纷纷跪倒磕头。
“这是力量。”苏泽不知何时出现在井架旁,蓝色的火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,显得格外诡异,“有了它,我们就不需要砍伐森林去烧炭;有了它,我们的熔炉可以日夜不停地锻造钢铁!”
在火井衙门周围,一座座巨大的熬盐工厂和冶炼作坊拔地而起。
苏泽下令,将天然气通过特制的、涂抹了防腐漆的粗大楠竹管(内部衬以薄铁皮)引向各个工厂。
数以千计的巨大铁锅架在蓝色的火焰上,自贡的深井盐水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。在高温的舔舐下,雪白如银的盐结晶如山一般堆积起来。
“国师,这产盐量……是以前的百倍不止啊!”负责财务的官员算账算得手都在抖,“这么多的盐,能把整个大明的盐价打下来!”
“我要的就是低价。”苏泽冷冷地看着那些盐山,“盐不是用来牟利的,是用来控制人口的。谁跟着大明走,谁就有盐吃。谁想造反,他就只能去吃土。”
随着第一批钢制农具分发到流民手中,四川的重生开始了。
那些从北京王恭厂运来的简易冲压机,在天然气动力的驱动下,日夜不停地发出“哐当、哐当”的节奏。每一声巨响,都意味着一把精钢锄头或是一柄锋利的刺刀诞生。
四川不再是那个偏远的盆地,它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、自我循环的战争堡垒。
苏泽在这里推行了严苛的“工分制”。流民们不再是为地主干活,而是为“大明”干活。你开垦多少荒地,你生产多少生铁,你熬出多少食盐,都会变成你手中的“代金券”,可以在官办的“供销社”里兑换布匹、粮食和肉类。
这是一种原始却高效的战时计划经济。
入夜,成都平原。
从高空俯瞰,原本漆黑一片的荒原上,现在点缀着无数蓝色的火点。那是火井在燃烧,那是工业在萌芽。
崇祯皇帝站在成都新修的行宫顶端,看着远方那火光冲天的工业区,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。
“先生,朕以前总觉得,治理天下靠的是仁义礼智。”崇祯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苏泽,“可现在朕发现,这一口火井,竟然比十万雄兵还要管用。”
“陛下,仁义能让百姓听话,但只有钢铁和食盐,能让百姓活命。”苏泽看着那蓝色的火焰,眼神深邃,“四川的血已经流干了,现在我们要给它注入新的血液。这血液,就是这些‘地火’和‘精铁’。”
“当四川的每一块荒地都种上庄稼,当每一个流民都拿上钢制的武器,大明,就再也不是那个谁都能来踩一脚的病夫了。”
苏泽伸出手,仿佛要抓住那虚空中的火焰。
“接下来,我们要用四川产的这些铁,去给北京的那些‘圣贤’们,换一副新的肝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