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威严的跪谏方阵瞬间人仰马翻。那些平日里养优处尊的老大人，被这股巨力直接喷飞了出去，在湿滑的地面上翻滚。绯红的官服被打湿后紧贴在身上，显得滑稽而狼狈。
“救……救命！”
“圣贤救我！”
水柱横扫而过，将那些堆积在午门外的经书、奏折冲得稀烂。魏大中的乌纱帽被冲到了水沟里，他试图站起来，却被下一波水柱直接喷在了脸上，呛得剧烈咳嗽，哪里还有半点“刚正不阿”的模样。
“诸位大人！”苏泽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，在午门广场回荡，盖过了哀嚎，“你们口中的国本，在这股水流面前一文不值。你们说格物是小术，可这小术能让水杀人，能让铁飞天。大明不需要只会哭天抹泪的圣徒，大明需要能计算、能制造、能解决问题的齿轮！”
“从今日起，算不清一省赋税者，罢官！造不出一副精甲者，不录！只会吟诗作赋、空谈心性者，统统送去边疆垦荒队，让你们去跟大地谈谈你们的‘浩然正气’！”
午门的闹剧收场后，恩科如期举行。
走进考场的，除了少数咬牙转型的读书人，更多的是从各地招募的账房先生、落魄工匠、基层小吏，甚至还有一些研究天文历法的僧道。
考卷发下的那一刻，整个贡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第一题（格物与工程）：
“今有长城修筑任务，山高路险，水泥运力不足。现提供生石灰万担、炼铁碎渣五千担、糯米汁适量。请写出混合配比方案，并论述如何利用滑轮组将千斤重石提升至五十丈高处。需画出受力分析图。”
那些只会背诵《论语》的考生看着“受力分析图”五个字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只觉得那是天书。
第二题（算术与后勤）：
“十万大军由剑门关入川，山路崎岖，民夫损耗率为两成。已知每兵每日需口粮一升半，马匹需料豆三升。请计算：若要在成都平原维持三个月战事，需在汉中设多少处中转粮仓？每仓储备几何？若遇连阴雨天，如何保证粮草不霉变？”
考场里，算盘的声音响成一片。那些曾经被视为“贱业”的账房小吏，此刻笔走龙蛇，眼神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。
三日后，放榜。
曾经的状元热门、东林党才子们全部名落孙山。榜单首位，是一个名叫张铁臂的粗汉，他原本是兵仗局的一个老工匠，因为精准计算出了白磷弹的配比和投掷弹道，被苏泽亲点为“格物状元”。
而那些落榜的文人，则在锦衣卫的押送下，脱去了儒衫，换上了粗布麻衣。
“国师有令，既然诸位大人满腹经纶，想必对‘天人感应’极有心得。现在四川荒地正缺人手，诸位便去那里，用你们的双手去感应一下上苍的恩赐吧。”
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文官被成串地赶上前往四川的马车，崇祯皇帝在城头沉默了许久。
“先生，这大明的官场，彻底变了。”
“陛下，不是变了，是活了。”苏泽看着远方，“以前的官场是一潭死水，大家都在里面比谁更烂、谁更虚伪。现在的官场是一台机器，每个零件都必须有用。没用的零件，就该扔进熔炉，重铸。”
苏泽转过身，看着崇祯，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狂热。
“四川的铁已经炼好了，新的人才也选出来了。陛下，我们可以开始下一步了——‘大明皇家科学院’，该成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