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泽回到办公室，摊开那份刚刚制定的“休养生息”计划书，在上面狠狠画了一个叉。
“想玩军备竞赛？好，本座陪你玩到底。”
苏泽下达了三道石破天惊的指令：
第一，颁布《大明出口管制与国家安全法》。
严禁任何生铁、硫磺、硝石以及格物厅图纸流出关外。凡与满清贸易铁器者，不论官阶，一律以叛国罪论处，九族连坐。苏泽深知，由于之前的“休养生息”，边境贸易有所松动，这给了晋商可乘之机。现在，他要用血腥的手段，彻底斩断满清的补给线。
第二，开启“第二次工业升级”——水力与标准化。
苏泽意识到，手工作坊式的生产已经无法保持代差。他下令在永定河、运河沿岸大规模兴建水力机械厂。利用水轮带动巨大的锻锤和钻床，实行标准化零件生产。
“以后，大明新军的每一颗螺丝、每一个弹簧，都要一模一样！”苏泽对格物院的要求近乎苛刻，“我要让满清即便偷到了枪，也找不到可以替换的零件！”
第三，上马“蒸汽机初号机”研发。
如果说水力是当下的代差，那么蒸汽机就是未来的绝杀。苏泽拨出了整整一百万两白银，专门用于研究“煤炭驱动的活塞运动”。他不需要蒸汽机立刻上船，他只需要那个巨大的黑家伙能带动矿井的抽水机和工厂的鼓风机，将大明的钢铁产量再翻十倍。
一个月后，第一批通过水力钻床加工的“崇祯十八年式”线膛枪正式下线。
这种枪的精度和射程，是多尔衮那些炸膛仿制品的五倍以上。
苏泽站在新建成的兵工厂车间里，听着水轮转动的轰鸣声，感受着大工业时代的雏形。
“太师，咱们不是要让百姓休养生息吗？”户部尚书看着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，心疼得滴血，“搞这些钢铁怪物，太费钱了。”
“休养生息，是为了让百姓有饭吃。”苏泽看着远处北方阴沉的天空，冷冷地说道，“而搞这些钢铁怪物，是为了让百姓能安安稳稳地坐在家里吃这碗饭。多尔衮在进化，如果我们停下来享受安逸，那我们就是下一个北宋。”
他转过身，对记录官说道：
“记下来。文明的竞争，从来不是看谁的诗写得好，而是看谁能更高效地把地底下的煤和铁，变成杀人的火和雷。”
北境的狼烟虽然还没烧到京城，但两股文明进化的洪流，已经在看不见的战线上开始了生死时速的对撞。
京城的冬日，残雪未消，空气中透着一股冷冽的肃杀。
在象征着大明文脉巅峰的国子监东侧，几座巨大的、带有浓郁格物厅风格的灰色工字楼拔地而起。那高耸的烟囱尚未排烟，却已像几柄利剑，直插云霄，惊扰了隔壁孔庙五百年的宁静。
这里，是苏泽亲笔题名的“大明格物大学堂”。
“斯文败类！奇技淫巧！太师此举，是要毁我大明之根，断我华夏之魂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