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回到三天前，京城格物厅。
苏泽站在炼钢炉前，看着那一批即将报废的钢管，对身边的格安局局长说道：
“把这批货，通过黑市的渠道，‘不小心’漏给范家。”
“太师，这可是上好的钢材啊，虽然碳含量稍微高了一点，但做枪管勉强也能用。”局长有些不解，“万一满清拿去造出了枪，咱们的战士岂不是要流血？”
苏泽拿起一根钢管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这叫‘冷脆’。”
苏泽指着钢管断面，淡淡地解释道：“这批钢在回火的时候，我特意让人少了一道工序，并且保留了较高的磷含量。在常温下，比如现在的京城，它硬度极高，看起来完美无瑕。但是……”
苏泽顿了顿，目光投向北方的地图。
“一旦到了关外，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度，这种钢材就会变得像玻璃一样脆。只要火药在膛内爆炸，巨大的压强瞬间冲击冰冷的管壁……”
“砰！”苏泽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，“炸膛率，百分之百。”
“我们要做的，不是封锁技术，而是输出错误的技术。”苏泽将钢管扔回废料堆，“范家想两头下注，我就让他两头落空。这批‘带毒’的饵，多尔衮吞得越开心，将来死得就越惨。”
张家口的城门，在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范永斗骑在高头大马上，意气风发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连绵不绝的驼队，仿佛看到的不是茶叶和钢管，而是堆积如山的白银，和范家未来百年的富贵。
“出发！”
随着一声鞭响，驼铃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。
陈九拉着骆驼，低着头走过城门洞。经过守城千户身边时，他敏锐地察觉到，黑暗中似乎有几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一切。
那是格安局的暗哨。他们没有动手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“卖国贼”走向深渊。
“三爷，过了这道关，就是大清的地界了！”老刘兴奋地说道，“多尔衮王爷答应给咱们的可是真金白银啊！”
“不急，”范永斗裹紧了大氅，看向北方那片苍茫的荒原，“等这批枪管变成了大清勇士手中的利器，苏泽那个书生才会明白，这天下的规矩，到底是谁定的。”
范永斗不知道的是，他运送的不仅仅是武器，更是他和整个晋商集团的催命符。
风更大了。
陈九走在队伍最后，看着范永斗那不可一世的背影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伸手摸了摸藏在骆驼鞍座下的一小罐火药——那是苏泽特意为满清准备的“加料”火药配方。这种火药威力极大，但燃烧速度极不稳定，配合那批“冷脆”的钢管，简直就是为多尔衮量身定做的“自杀套装”。
“走吧，走快点。”陈九在心里默默说道，“阎王爷已经在那边等着收货了。”
驼铃声渐行渐远，消失在茫茫的北国风雪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