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“砰砰”的枪声,而是一种类似于撕裂粗帆布的、连绵不绝的怪异声响。
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,水冷套筒里的水瞬间沸腾,白色的蒸汽顺着导管滋滋冒出。
每分钟600发。
这在这个时代,是一个无法被理解的射速概念。
那不是子弹,那是一条由金属构成的火鞭。
这条火鞭毫无怜悯地抽向了那群挤在铁丝网前的血肉之躯。
噗噗噗噗噗噗!
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。他们的身体在瞬间被数发甚至十几发大口径子弹击穿。厚重的棉甲在7.92毫米的尖头弹面前,脆弱得像一张窗户纸。
断肢横飞,血雾炸裂。
一个人被打断了腰,上半身飞了出去;一匹马的脑袋直接被打烂,红白之物喷了骑手一脸。
紧接着,第二挺、第三挺、第十挺重机枪同时咆哮起来。
十条火鞭在阵地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。这是一种纯粹的、数学般精确的杀戮。
多铎站在高坡上,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看不懂。
他看见自己的勇士冲到了阵前,然后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苍蝇一样,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没有厮杀,没有格斗,甚至没有一个人能冲过那道铁丝网。
前面的倒下,后面的补上,然后继续倒下。
尸体在铁丝网前堆成了一道墙,鲜血汇聚成小溪,染红了那几根被他们嘲笑的“晾衣绳”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这是什么妖法?!”
多铎浑身颤抖,手中的马鞭掉在地上。
而在壕沟里,大牛只是机械地摆动着枪口,像是在工厂里操作车床一样。
“水开了!换水!”副射手大喊。
大牛松开手,枪声骤停。
也就是这短短几秒的停顿,让幸存的几个满洲骑兵以为有了机会,他们咆哮着想要翻过尸体堆。
“咔哒。”
水箱换好,弹链重新咬合。
“滋——!!!”
死神仅仅是打了个哈欠,然后继续工作。那几个刚刚露头的骑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,像破布娃娃一样滚落下来。
五分钟。
仅仅过了五分钟。
五千名正白旗精锐,连同他们的战马,全部倒在了那道铁丝网前一百米的区域内。
没有伤员,因为在这种密度的火力覆盖下,倒地就意味着补枪。
战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重机枪枪口冒出的袅袅白烟,和水冷套筒里开水沸腾的咕嘟声。
风吹过,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飘向了远处呆若木鸡的多铎。
赵铁柱从战壕里探出头,看着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,面无表情地吐掉了嘴里的烟头。
“这哪是打仗啊。”
他拍了拍发烫的枪身,感叹道,“这他娘的是屠宰场。”
远处,苏泽放下望远镜,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一行数据:
“格物一号实战测试:散热性能良好,卡壳率低于千分之三。建议改进供弹机构。另外,以后不需要俘虏了,这种死法,拼都拼不起来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那漫山遍野却已经开始骚动、恐惧的满清大军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多尔衮,欢迎来到工业时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