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,交了保护费,就意味着承认了他的海权。我的商品定价权就要受制于人。这在经济学上,叫做‘不可接受的额外成本’。”
苏泽停下了手,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那么,我们来看看另一笔账。”
他在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。
“启动‘利维坦’计划,调动天津造船厂的一号、二号特种舰。造价成本共计五百万两。燃料、弹药及人员维护成本,一次战役大约是一百万两。”
“总计六百万两。”
苏泽看着那个数字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那标志性的、毫无温度的微笑。
“只要打一次,把郑家灭了,这笔开支就是一次性的。不仅省下了未来的保护费,还能接收郑家垄断的东亚海贸航线,每年的潜在利润在两千万两以上。”
“六百万的投入,换取每年两千万的永续回报。”
苏泽合上账本,将那封勒索信随手扔进了碎纸机。
“这笔生意,划算。太划算了。”
天津大沽口造船厂,01号绝密船坞。
这里是整个大明防守最严密的地方,甚至比南京的皇宫还要森严。高耸的围墙上拉着通电的铁丝网,四周布满了机枪哨塔。
随着苏泽的命令通过电报传来,沉寂已久的船坞大门缓缓打开。
巨大的蒸汽机开始预热,黑色的煤烟冲天而起,遮蔽了阳光。
呜——!!!
一声低沉、浑厚、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汽笛声,震碎了海面上的薄冰。
那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够理解的船。
它没有高耸的桅杆,没有洁白的风帆,没有复杂的缆绳。
它像是一座浮在水面上的黑色钢铁堡垒。
“工业意志号”——大明实业集团第一艘蒸汽动力浅水重炮铁甲舰(Monitor-classironclad)。
它的干舷很低,几乎贴着水面,通体覆盖着厚达100毫米的铆接钢板。在船体的中央,矗立着一座巨大的、可以360度旋转的双联装炮塔,里面黑洞洞的炮口足有280毫米粗。
在它身后,是两艘稍小一号的护卫舰,同样没有风帆,浑身漆黑,烟囱里喷吐着代表工业力量的黑烟。
这支舰队看起来丑陋、笨重、充满了暴力的美感。
它们是木质帆船的终结者,是旧时代海权的掘墓人。
“目标:福建安平。”
舰队指挥官站在全封闭的装甲舰桥内,冷冷地下达了命令。
螺旋桨开始搅动海水,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声。黑色的钢铁怪兽切开波浪,向着南方驶去。
它们要去教那个还在做着海盗梦的郑芝龙一个道理:
在工业时代的钢铁洪流面前,所有的传统经验,都是待宰的羔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