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十九年四月十二日,厦门湾。
这一天,后来被全球海军学院列为“古典海战”与“工业海战”的分水岭。
黄昏时分,残阳如血,将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。
郑芝龙站在他那艘名为“金龙号”的巨型福船上,意气风发。
在他身后,是密密麻麻的战船,足有上千艘。旌旗蔽日,锣鼓喧天。这支庞大的舰队,曾经击败过荷兰红毛鬼,吓退过西班牙人,是这片东亚海域绝对的王者。
“看!那就是苏泽的铁船?”
郑芝龙指着远处海平线上那三个冒着黑烟的小黑点,发出一阵狂笑,“就这么点儿大?还没我的洗脚盆大!也没帆,也没桨,怕不是飘过来的棺材板吧!”
周围的将领们也跟着哄堂大笑。
在他们的经验里,海战就是拼船多、拼人多。谁的船大,谁就能撞翻对方;谁的人多,谁就能跳帮砍死对方。
“传令!”郑芝龙抽出腰刀,指着前方,“放火船!冲过去!烧死这帮旱鸭子!谁能抢下那铁船,赏银万两!”
随着令旗挥动,数百艘装满硫磺、火油和干柴的小船,顺着风势,像一群燃烧的疯狗,向着苏泽的舰队冲去。
紧随其后的是郑家的主力战舰,水手们赤裸着上身,挥舞着鬼头刀,嘴里叼着短匕首,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,准备上演他们最拿手的“接舷肉搏”。
这确实是一幅壮观的景象。
千帆竞渡,火光冲天,喊杀声震耳欲聋。这是冷兵器时代海战的巅峰,是勇气的赞歌。
可惜,他们面对的是科学。
“距离五公里。敌方密集编队。正如预测的那样,愚蠢的冲锋。”
“工业意志号”的舰桥内,海因里希放下望远镜,脸上没有一丝波澜。
这里听不到外面的锣鼓声,只有单调的机器运转声。
“长官,要规避火船吗?”
“不需要。”海因里希冷冷地说,“这种距离,他们连我们的油漆都蹭不到。传令,主炮装填高爆弹(HE)。副炮准备散射弹。让这群原始人见识一下,什么叫‘超视距打击’。”
随着一阵液压机械的转动声,三艘铁甲舰横过船身,排成了标准的战列线。
所有的炮口,都指向了那片密集的火海。
轰——!!!
第一轮齐射。
这不是实心铁球的撞击,而是化学能的释放。
一枚280毫米的高爆弹,带着尖锐的呼啸声,精准地落入了郑家冲锋船队的中央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紧接着,一团橘红色的太阳在海面上冉冉升起。
那是苦味酸炸药(PicricAcid)剧烈爆炸产生的火球。冲击波夹杂着几千度的高温,瞬间将周围十几艘木船气化。
没有木板乱飞的场景,因为木板直接变成了粉末。
没有人惨叫,因为肺部在瞬间就被震碎了。
郑芝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他看到前方原本密集冲锋的船队,突然缺了一大块,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咬掉了一样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妖法?”郑芝龙喃喃自语。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了。
轰!轰!轰!
炮火开始变得密集。
对于木质帆船来说,高爆弹就是降维打击。
一枚炮弹落在一艘双桅战船的甲板上。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艘船,桅杆像火柴棍一样折断,飞上了半空。船舱里的火药被殉爆,整艘船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堆燃烧的碎片。
那些引以为傲的火船,还没靠近铁甲舰三公里,就被副炮的点射一一点名。它们在远处爆炸,变成了海面上无害的篝火。
“冲过去!快冲过去!贴上去就能赢!”郑芝龙嘶吼着,双眼通红。
他不信邪。他不信这铁疙瘩能一直这么凶。只要让他的人跳上去,那些只会开炮的北佬肯定尿裤子!
郑家的船队冒着炮火,疯狂地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