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，有十几艘快船冲破了火力网，靠近了“工业意志号”。
“跳帮！杀啊！”
水手们抛出钩锁，试图勾住这艘黑色的怪兽。
然而，当钩锁碰到光滑的倾斜装甲时，直接滑落了。这艘船没有栏杆，没有突起物，就像是一个涂了油的大铁蛋。
更绝望的是，这艘铁船开始加速了。
蒸汽机全功率运转，黑烟滚滚。
“工业意志号”像一头被激怒的犀牛，对着那几艘试图围攻它的木船，狠狠地撞了过去。
咔嚓——！！！
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那艘平日里坚固无比的福船，在钢铁舰首的撞击下，脆弱得像个鸡蛋。
铁甲舰直接从福船的腰部切了进去，将其拦腰截断。木屑纷飞，海水倒灌。
站在船头的郑家水手，眼睁睁看着那黑色的钢铁墙壁向自己压来，然后被卷入巨大的螺旋桨中，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浆糊。
这是一场屠杀。
没有任何战术可言，纯粹是材料学和动力学的碾压。
半个时辰后。
战斗——如果这能被称为战斗的话——结束了。
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。曾经遮天蔽日的千帆舰队，如今只剩下无数漂浮的碎木板。
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，那是成千上万人的鲜血。
幸存的水手们抱着木板，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，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“救命……救命啊……”
“我是郑家的人！我有钱！救我！”
“工业意志号”缓缓停在海面上，宛如一尊死神。
苏泽站在舰桥上，透过防弹玻璃，俯瞰着这片人间地狱。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轻轻摇晃。
“太师，海面上有很多幸存者，是否打捞俘虏？”海因里希问道。
苏泽抿了一口酒，眼神冷漠得像这冰冷的海水。
“打捞？太麻烦了。”
“我们的船舱很贵，装不下这么多垃圾。而且，这些人都是海盗习气，改造起来成本太高。”
苏泽放下酒杯，指了指甲板两侧。
“那是新装的马克沁重机枪吧？还没试过手感？”
海因里希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苏泽的意思，立正敬礼：“明白了。”
下一秒，令人头皮发麻的“哒哒哒”声响彻海面。
密集的弹雨像死神的镰刀，在海面上扫过。
那些正在呼救的水手，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。红色的海水变得更加浓稠。
这不是战争，这是清理。
就像是农夫在清理田里的害虫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，只为了保证庄稼（利益）的纯净。
远处，“金龙号”虽然侥幸未沉，但桅杆全断，失去了动力。
郑芝龙瘫坐在甲板上，看着远处那艘正在喷吐火舌屠杀他手下的黑色怪兽，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他引以为傲的舰队，完了。
他纵横四海的霸业，碎了。
他终于明白，那个叫苏泽的男人，根本不是来跟他争夺海权的。他是来毁灭旧世界的。
在这燃烧的海洋上，旧时代的最后一丝荣光，随着那些木板一起，化为了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