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力量。”苏泽贴着他的耳朵大喊,声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。
“你父亲那套,过时了!靠江湖义气?靠拜妈祖?靠收保护费?那是流氓!是乞丐!”
苏泽指着那燃烧的炉膛:
“这才是真理!这是科学!是工业!它不讲仁义道德,它只吃煤,吃铁,然后吐出毁灭世界的力量!”
郑森颤抖着,这种力量让他感到恐惧,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……渴望。
“你想报仇吗?”苏泽的声音充满了蛊惑,“你想杀我吗?靠你读的那几本破书?靠你那点可笑的忠君爱国?”
“大明已经死了,郑森。儒家救不了中国,只有这钢铁怪物能救。”
苏泽松开手,郑森瘫软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。
苏泽蹲下来,递给他一支烟,那是郑森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“你父亲是个目光短浅的守财奴,他只盯着这片澡盆大的海。而我,要给你整个世界。”
“南洋的香料,澳洲的金矿,美洲的橡胶……那些地方住着拿着长矛的土著。他们占着最好的土地,却不懂得开发。”
苏泽的眼中闪烁着恶魔般的光芒:
“我要你做我的刀。忘记‘郑成功’这个名字,那是朱家皇帝给你画的大饼。去南洋,去澳洲。我会给你最好的船,最猛的炮,还有最新的细菌武器。”
“去清理那些土地。把男人杀光,把女人变成奴隶,把土地腾出来给我们的移民。”
“我要你做海上的主人,而不是海上的流氓。”
郑森看着那旋转的飞轮,脑海中父亲惨死的画面逐渐模糊,取而代之的,是一幅尸山血海却又宏大无比的征服画卷。
忠孝?节义?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那些东西轻得像灰尘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原本的清澈、愤怒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冰冷。
半个时辰后,甲板上。
海风吹拂。
郑森跪在地上,面前放着一把剪刀。
在这个时代,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断发如断头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他拿起剪刀,抓起脑后那根象征着传统、象征着儒家教化的长辫子。
咔嚓。
辫子落地,随风飘入大海。
他站起身,脱掉了身上那件代表士大夫身份的长衫,换上了一套苏泽让人准备好的、笔挺的深灰色海军立领制服。
这身制服让他看起来不像个明朝人,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。
他走到苏泽面前,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——不是作揖,而是苏泽教他的举手礼。
“大帅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郑森已死。”
苏泽满意地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枚勋章,别在他的胸口。
“从今天起,你叫郑殖。”
“殖民的殖,繁衍的殖。”
“带着我的舰队去吧。把大明的旗帜,插遍每一块你能看到的大陆。记住,真理只在射程之内。”
郑殖抬起头,眼中没有了泪水,只有对杀戮和征服的渴望。
“是,长官。我会为您……清理出一个新世界。”
夕阳下,年轻的郑殖站在黑色的铁甲舰头,背对着故土。
历史上的那位“延平王”死去了,取而代之的,是即将让整个南洋和澳洲闻风丧胆的“帝国屠夫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