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综上所述。”
苏泽合上文件夹，看着面色惨白的崇祯皇帝：
“本次账单总计：白银四亿五千三百二十一万六千两。零头我就给您抹了，算四亿五千万两。”
“四……四亿……？”
朱由检感觉天旋地转。
大明国库现在连四十万两都拿不出来。四亿五千万两？把他这个皇帝卖了，把满朝文武都卖了，甚至把整个紫禁城的砖都抠下来卖了，也不值这个数！
“这……这是讹诈！这是抢劫！”户部尚书终于忍不住了，跳出来指着苏泽大骂，“哪有打仗要这么多钱的！你这是要把大明吸干啊！”
“砰！”
一声枪响。
苏泽身后的警卫没有任何废话，抬手一枪。户部尚书的官帽被打飞，头皮被擦出一道血痕，吓得当场尿了裤子。
“注意你的言辞。”苏泽冷冷地说，“这是经过现代会计准则审计的合法账单。怎么，朝廷想赖账？”
朱由检瘫软在龙椅上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苏……苏先生，朕……朕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啊……”
“拿不出？”
苏泽笑了，那是资本家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时露出的笑容。
“没关系，大明实业集团是很人性化的。我们支持分期付款，也支持……资产抵押。”
苏泽拿出了第二份文件——《关于大明帝国资产重组及债转股协议》。
“既然没钱，那就用资源来抵。”
苏泽一边说，一边让秘书把文件摊开在朱由检面前，递给他一支钢笔。
“第一，大明境内的所有海关税收权，转让给大明实业集团，期限九十九年，用以抵扣利息。”
“第二，大明境内所有已知及未知的矿产开采权（煤、铁、铜、金、银、石油等），归大明实业集团所有。”
“第三，所有官营土地、皇庄、藩王封地，全部收归集团所有，作为不良资产处置。”
“第四，朝廷不再拥有铸币权。今后大明流通的货币，必须是大明实业集团发行的‘大明元’。”
朱由检看着这些条款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这哪里是抵债？这分明是亡国！
签了这字，大明就不姓朱了，甚至不属于朝廷了。大明将变成一个巨大的空壳，所有的血肉、骨髓都被苏泽抽走了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朱由检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绝望的哀求。
“陛下，您有的选吗？”
苏泽俯下身，双手撑在御案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末代皇帝，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：
“签了字，您还是皇帝。我会给您修一座比紫禁城更舒服的宫殿，给您每年一千万两的‘皇室年金’，您可以安心地做您的木匠，画您的画，再也不用担心流寇，不用担心满清，不用担心没钱发军响。”
“如果不签……”
苏泽指了指殿外。
虽然看不见，但所有人都听到了——那是蒸汽坦克碾过石板路的声音，是履带发出的咔咔声。
“我的讨债队，脾气可不太好。”
朱由检闭上了眼睛。两行清泪流了下来。
他知道，大明亡了。不是亡于流寇，不是亡于满清，而是亡于一张账单。
他颤抖着手，握住那支冰冷的钢笔，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朱由检。
那一刻，大明帝国实际上已经不复存在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名为**“大明帝国无限责任公司”**的庞然大物。
苏泽拿起签好的文件，满意地吹了吹墨迹。
“合作愉快，董事长。”
苏泽对着朱由检伸出了手。
朱由检看着那只手，愣了许久，终于还是伸出自己颤抖的手，握了上去。
这一握，标志着封建皇权的终结，和资本帝国的诞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