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,夫子庙。
崇祯十九年五月十日。
这一天,原本是江南乡试报名的日子。但此刻,贡院门口没有排队报名的学子,只有漫天飞舞的传单和愤怒的口号。
“士可杀,不可辱!”
“抵制苏泽!抵制铜臭!”
“圣人教化,岂能被奇技淫巧取代!”
数千名身穿白色儒衫的士子,头戴方巾,手持折扇,聚集在夫子庙前。他们是复社、东林党的残余力量,是旧时代最后的卫道士。
领头的是几位颇有名望的大儒,他们站在高台上,慷慨激昂地痛斥苏泽的“暴政”——指责他重商抑儒,指责他让皇帝签了卖国条约,指责他把神圣的大明变成了一个充满机油味的大工厂。
“我们要罢考!”
“只要苏泽不滚出南京,我们江南士子绝不入考场半步!”
他们以为,这招很管用。在过去的一百年里,只要士大夫们集体罢考、哭庙,连皇帝都要退避三舍。毕竟,天下是士大夫的天下,没有他们治理国家,大明就会瘫痪。
可惜,他们忘了,现在的“大明”,已经改姓“资”了。
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缓缓停在人群外围。
苏泽推门下车,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。身后跟着的不是拿着廷杖的锦衣卫,而是一队拿着电警棍和防暴盾牌的安保人员。
“吵什么吵?”苏泽的声音经过扩音器,刺耳地响起。
“苏泽老贼!”
“奸臣!”
烂菜叶和臭鸡蛋飞了过来,被盾牌挡下。
苏泽不怒反笑,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,对着喇叭说道:
“听说你们要罢考?很好。”
“我原本还在头疼,怎么废除那个又臭又长的八股取士。既然你们自己提出来了,那我就顺水推舟。”
苏泽打了个响指,身后的大屏幕(临时搭建的投影布)亮了起来。
“传大明实业集团CEO令:”
“即日起,废除科举制度。”
全场死寂。士子们张大了嘴巴,仿佛听到了天塌的声音。
“取而代之的,是**‘大明实业集团管理层入职资格考试’**。”
苏泽指着屏幕上滚动的样题:
“第一科:高等数学。请计算155毫米榴弹炮在仰角45度、风速3级时的落点坐标。”
“第二科:工业物理。请阐述瓦特蒸汽机气缸做功的热力学原理。”
“第三科:经济地理。请分析南洋橡胶种植园的投资回报率与土著劳动力损耗的关系。”
“第四科:苏泽语录。核心思想:‘真理只在射程之内’。”
“考得过,就来当官(经理)。考不过,就滚蛋。”
“至于什么四书五经、孔孟之道……”苏泽轻蔑地把一本《论语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“那是旧时代的垃圾,擦屁股都嫌硬。”
“你……你这是离经叛道!我要去告御状!”一个老儒生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告御状?”苏泽笑了,“皇帝现在正忙着在他的木工坊里做椅子呢,没空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