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大地的震动传导到他们的脊背上。
直到那巨大的、沾满泥土的钢铁铲斗，带着不可阻挡的动能，重重地砸了下来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第一声惨叫响起，却瞬间戛然而止。
铲斗落下，没有丝毫迟疑。那名躺在最前面的贝勒爷，连同他身下的泥土，被直接铲了起来。
鲜血像喷泉一样溅射在铲斗的铁齿上。
紧接着是履带。
那宽达一米的金属履带，无情地碾过那些绫罗绸缎包裹的躯体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，在巨大的机器轰鸣声中显得微不足道，就像是爆米花炸裂的脆响。
“跑啊！真的杀人啦！”
后面的人群终于崩溃了。什么龙脉，什么祖宗，在这一刻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。他们哭爹喊娘，试图从泥泞中爬起来逃跑。
但太晚了。
苏泽不想浪费时间。
“爆破！”
随着工兵按下起爆器的手柄。
轰隆——！！！
埋设在山梁岩石中的五百公斤黄色炸药（TNT）被引爆了。
整座山都在颤抖。
那所谓的“龙脉之首”，那块被无数人顶礼膜拜的巨石，在化学能的释放下，瞬间崩解。
碎石横飞，烟尘蔽日。
并没有什么金光冲天，也没有什么神龙哀鸣。
只有漫天的尘土，和被炸飞的半截石碑。
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皇亲国戚，被冲击波掀飞，或是被落下的碎石砸成了肉泥。
红色的液体顺着山坡流下来，混合着黄土，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浆。
有些幸存者惊恐地尖叫：“出血了！龙脉出血了！报应啊！”
苏泽走上前，用皮靴踢了踢那红色的泥浆，伸手沾了一点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一群蠢货。”
苏泽嫌弃地擦了擦手，对着扩音器大声说道：
“这是赤铁矿！含铁量超过60%的优质富矿！”
“所谓的龙脉，不过是一条大型铁矿脉罢了。”
“传我命令！铁路继续修！顺便在旁边建个采矿场！把这‘龙脉’给我挖出来，炼成钢，铸成炮！”
黄昏时分。
曾经幽静肃穆的皇家禁地，已经变成了一片喧嚣的工地。
推土机将那些残肢断臂连同碎石一起推平，压实，变成了坚硬的路基。
数千名劳工喊着号子，将一根根沉重的枕木铺在路基上。
紧接着，是黑色的、泛着冷光的铁轨。
它们像是一条巨大的黑色锁链，无情地钉死在大地上，穿透了所谓的“龙脉”，将这座古老的城市强行捆绑在工业的战车上。
夕阳下，苏泽站在新铺设的铁轨上，点燃了一支雪茄。
远处，南京城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。
风水？
在炸药当量和蒸汽动力面前，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。
那个老亲王被压扁的尸体，此刻正填在苏泽脚下的枕木缝隙里。
苏泽踩了踩那块枕木，感觉很稳固。
“这下，地基打牢了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圈，看着那条延伸向远方的铁轨，仿佛看到了一列列满载着物资和军队的列车，正在碾碎这个旧世界的所有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