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十九年十一月,南中国海。
海风带着咸腥味,吹拂着巴达维亚(今雅加达)总督科内利斯·范·德·林恩的假发。他站在荷兰东印度公司(VOC)旗舰“七省号”的艉楼上,手握单筒望远镜,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赌徒的狂热。
在他的身后,是一支由三十艘盖伦战船组成的庞大联合舰队。为了应对那个东方新崛起的工业怪兽,荷兰人甚至放下了百年的恩怨,拉上了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十艘战舰。
“总督阁下,”英国指挥官史密斯上校端着红酒杯,虽然语气轻松,但手有些抖,“您确定我们要这么做?马尼拉的惨状……”
“马尼拉是因为西班牙人愚蠢!”范·德·林恩粗暴地打断了他,“他们把赌注压在陆地上。但在海上,我们荷兰人才是马车夫!那个姓苏的也许能造出冒黑烟的铁船,但我不信那种笨重的铁棺材能跑得过风!只要切断他们的海上贸易线,大明这台机器就会因为缺油而停转!”
这是旧时代霸主最后的倔强。他们无法理解工业指数级增长的恐怖,依然迷信着风帆、缆绳和木质船壳的浪漫。
直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死灰色的阴影。
那不是一支舰队,更像是一座移动的海上钢铁长城。
大明实业集团安保部第一特遣舰队。
领头的是两艘排水量达到八千吨的铁甲战列舰——“复兴号”与“强权号”。它们没有多余的装饰,没有复杂的索具,只有光秃秃的甲板、巨大的双联装炮塔,以及喷吐着滚滚浓烟的烟囱。
在它们周围,簇拥着十几艘轻便灵活的蒸汽驱逐舰。
这一幕,就像是一群穿着燕尾服、手持细剑的绅士(荷英联军),在小巷里遇到了一个穿着防爆服、提着加特林机枪的屠夫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史密斯上校手中的酒杯滑落,摔得粉碎,“它们……它们是逆风行驶的!”
不需要风帆,不需要调整角度。大明舰队排成了一条笔直的战列线,黑色的舰首劈开波浪,以每小时18节的航速,像推土机一样压了过来。
“距离八公里。”
“复兴号”的火控雷达室(其实是光学测距仪配合原始的机械计算机)内,大明炮术长冷漠地报出数据。
“在这个距离上,他们连我们的影子都摸不到。”舰队司令郑成功(郑芝龙之子,现任大明海军少将)放下了望远镜。
相比于他父亲的海盗习气,郑成功更像是一个冷静的职业经理人。
“执行A方案:远程拆解。”
“开火。”
轰——!!!
“复兴号”的305毫米主炮发出了怒吼。橘红色的火球照亮了海面。
几十秒后。
荷兰舰队的前锋,一艘名为“格罗宁根号”的战舰,甚至还没来得及升起战斗旗,就被一枚高爆榴弹直接命中了火药库。
没有爆炸,只有湮灭。
整艘船瞬间化作了无数燃烧的碎片,海面上腾起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。
范·德·林恩总督的望远镜里,只剩下了一片空白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是巫术!这么远的距离!怎么可能打中?!”
“还击!快还击!”他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荷兰和英国的战舰开始疯狂地开炮。数百门滑膛炮齐射,声势浩大。
然而,炮弹在距离大明舰队还有三公里的地方就无力地坠入海中,激起一串串无害的水花。
这就好比一个人拿着短刀,试图去捅死一个站在百米开外的狙击手。
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半个小时。荷英联军已经损失了七艘战舰,剩下的船只甲板上也是一片狼藉,木屑横飞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冲上去!接舷战!”范·德·林恩做出了最后的疯狂决定,“只要靠近了,铁船就转不过弯来!我们有人数优势!”
荷兰舰队利用风向,开始全速冲锋。
郑成功看着那些冒死冲锋的木船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。
“他们想玩近战?那就给他们看点新玩具。”
“放出‘鱼雷艇’。”
在大明战列舰的侧后方,几艘体型娇小、却拥有巨大烟囱的高速快艇冲了出来。
它们是大明海军的实验性武器——“蚊式”蒸汽鱼雷艇。
而在它们的船头,并没有装备火炮,而是挂着两枚长长的、如同雪茄一般的金属圆柱体。
那是苏泽“借鉴”了19世纪后期的设计,搞出来的**“白头鱼雷”**(早期压缩空气动力鱼雷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