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二十年(1647年)十一月十二日。晨曦。山海关外。
天地间一片死寂,只有北风卷着雪花发出呜呜的悲鸣。
在关隘的北面,黑压压的人群铺满了地平线。二十万满洲八旗、蒙八旗以及无数的包衣奴才,像是一群被严冬逼疯的饿狼,死死盯着那座巍峨的城关。
而在关隘的城墙下,大明国防军第一机械化师并没有依托城墙防守。相反,他们在城外五百米处,构建了一道奇怪的防线。
没有拒马,没有鹿角。只有一道道并不高的铁丝网,以及每隔五十米这就设立的一个半埋式混凝土碉堡。
“冲过去!那是汉人的纸老虎!”
多尔衮拔出战刀,指向前方。他没有退路,身后就是饿死的族人,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,也要咬下一块肉来。
“杀!!!”
号角凄厉。正黄旗的精锐骑兵一马当先。三万铁骑,马蹄声如雷鸣般撼动着大地,扬起的雪雾遮天蔽日。
他们挥舞着马刀,拉满了强弓,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光芒。在过去的几十年里,这股洪流曾无数次冲垮明军的防线。
然而,这一次,他们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当冲锋的骑兵进入八百米范围时,地面突然震颤。
轰!轰!轰!
并不是从天而降的炮弹,而是来自地底的咆哮。苏泽埋设的压发式反步兵地雷和反坦克地雷(虽然对方没有坦克,但用来炸马群效果极佳)被触发了。
一团团火光在雪地中绽放。战马被炸断了腿,骑士被抛向空中,残肢断臂夹杂着内脏四散飞溅。
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。
“别停!那是地雷!踩过去就没事了!”
后面的骑兵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。他们终于冲到了距离防线三百米的地方。
这里等待他们的,是“魔鬼的荆棘”——带刺铁丝网。
高速奔跑的战马撞上了这些看似纤细的铁丝。倒刺深深刺入马皮和肌肉,战马因剧痛而嘶鸣翻滚,将背上的骑士甩落在地。
原本势不可挡的骑兵洪流,被这几道简单的铁丝网硬生生截停,挤成了一团混乱的肉疙瘩。
“目标密度:极高。”
“距离:三百米。”
“风速:修正完毕。”
防线后的碉堡里,射击手嚼着口香糖,透过观察孔看着那些在铁丝网前挣扎的活靶子,冷冷地扣下了扳机。
嗤——嗤——嗤——
那不是枪声,那是布匹被撕裂的声音。
五百挺经过水冷改良的“收割者”重机枪(仿马克沁),同时发出了怒吼。
一条条火舌从碉堡中喷吐而出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。
这不是战斗,这是割草。
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。大口径的机枪子弹携带的巨大动能,不仅能穿透他们的棉甲,甚至能直接打断马腿,将人体撕裂成两半。
血雾瞬间炸开,染红了洁白的雪地。
后排的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,就被前排倒下的尸体绊倒,然后被随后而来的弹雨覆盖。
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来,一层叠一层,如同麦田里被收割的麦子。
惨叫声、马嘶声,在机枪那单调而恐怖的轰鸣声中,显得如此微弱。
山海关城楼之上。
苏泽特意让人搭建了一个全封闭的、装有防弹玻璃的观礼台。里面铺着波斯地毯,燃着无烟煤炉,温暖如春。
他坐在真皮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刚刚冲泡好的蓝山咖啡,优雅地翘着二郎腿。
在他的面前,摆放着几台精密的仪器,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记录数据。
“每分钟射速600发,枪管温度正常。”
“弹着点分布均匀,杀伤效率95%。”
“敌军伤亡预估:前锋已全灭。”
苏泽抿了一口咖啡,透过防弹玻璃,看着下面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。
他的眼神中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科研精神。
“这就是工业的美感。”
他对身边的郑芝龙说道,“你看,以前杀两万人需要几天几夜的肉搏,需要无数将士的牺牲。现在?只需要按住扳机十分钟,消耗五万发子弹。”
“这就是效率,郑总监。战争已经变成了一道数学题。”
郑芝龙看着下面那血流成河的惨状,喉咙有些发干:“老板,他们……他们好像不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