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二十一年（1648年）正月十五。紫禁城，皇极殿。
这一天的早朝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原本应该只在重大庆典时开启的皇极殿，今天却大门紧闭。殿内没有点蜡烛，而是亮着几十盏刺眼的白炽灯，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惨白，仿佛这里不是朝堂，而是一间巨大的手术室。
文武百官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出。他们注意到，龙椅旁边的位置，多了一把铺着软垫的太师椅。
苏泽就坐在那里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（这是他最近推广的“新式官服”），手里并没有拿笏板，而是拿着一支钢笔，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。
“陛下，时间到了。”
苏泽抬起手腕看了看表，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却如同惊雷。
龙椅上的朱由检浑身一颤。他的脸色灰败，眼袋浮肿，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他颤抖着手，拿起了御案上那份早已拟好的圣旨。那不是用毛笔写的，而是打印机打印出来的，字迹工整得令人发指。
“奉……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……”
朱由检的声音干涩、嘶哑，像是在念悼词。
“罪臣钱谦益等人，结党营私，妄议朝政，意图……意图破坏‘大明工业化建设’之大局，实乃……实乃……”
朱由检停顿了一下，看着那个陌生的词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他不敢停，因为苏泽正微笑着看着他。
“实乃……反动透顶之顽固派。”
“朕……深感痛心。特此剥夺其一切官职爵位，交由……交由‘大明最高管理委员会’处置。”
念完最后一个字，朱由检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，瘫软在龙椅上。他知道，这份圣旨一出，大明皇帝的尊严，彻底扫地。
“带上来。”
苏泽挥了挥手。
殿门打开，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“特勤人员”拖着几个人走了进来。
正是钱谦益和那几位参与密谋的老臣。他们被五花大绑，嘴里塞着破布，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到了这一步，他们已经不指望活了。
在儒家的价值观里，为了“匡扶社稷”而死，那是“死谏”，是流芳百世的壮举。他们甚至已经想好了临刑前的遗言，要骂苏泽是曹操，是王莽，要用自己的血溅他一身。
苏泽站起身，慢慢走到钱谦益面前，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。
“苏贼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钱谦益立刻破口大骂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老夫今日便是死，也要化作厉鬼，日夜诅咒你这乱臣贼子！动手吧！砍了老夫的头，让天下读书人看看你的暴行！”
其他几个老臣也跟着叫骂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仿佛在争抢谁先挨刀。
朝堂上的百官有的不忍直视，有的暗自垂泪。这就是士大夫的风骨啊！
然而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。
苏泽掏出手帕，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唾沫，然后笑了。
“死？”
他看着钱谦益，像是在看一个智障，“钱大人，你想得太美了。”
“砍头多浪费啊。一颗脑袋落地，只不过是一滩血，一具尸体。除了污染环境，没有任何价值。”
苏泽转过身，面对着满朝文武，声音变得冷酷而理性：
“在我的字典里，没有‘烈士’，只有‘资源’。”
“你们这群人，读了一辈子圣贤书，四体不勤，五谷不分，除了动嘴皮子搞阴谋，还会干什么？杀了你们，我都觉得亏了子弹钱。”
“传我的命令。”
苏泽打了个响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