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二十一年(1648年)冬。北美洲西海岸,萨克拉门托河谷。
这里在后世被称为“旧金山”,但现在,苏泽给它起了一个更直白、更充满欲望的名字——“金山卫”。
寒风呼啸,夹杂着太平洋冰冷的湿气,像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脸上。但这并不是最让人绝望的,最绝望的是那永无止境的皮鞭声和铁镐撞击岩石的闷响。
坑道深处,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。
曾经的大清“巴图鲁”(勇士)、满洲镶黄旗的猛将——鳌拜,此刻正赤裸着上身,佝偻着曾经不可一世的脊梁,在齐腰深的泥水中挥舞着铁镐。
他的辫子——那曾经象征着征服者荣耀的“金钱鼠尾”,现在成了监工手里最好的牵引绳。
“啪!”
一条浸透了盐水的皮鞭狠狠地抽在鳌拜的背上,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“动作快点!死鞑子!今天的定额要是完不成,晚饭的馊水都没得喝!”
吼叫的是一个独眼的汉人监工。他曾是辽东的难民,全家被清军屠杀。如今,苏泽给了他复仇的机会,还付给他高额的薪水。在这里,虐待这些曾经的“主子”,不仅是工作,更是一种娱乐。
鳌拜咬碎了牙齿,但他不敢反抗。
三个月前,他试图反抗,结果被吊在树上暴晒了三天,还被迫看着自己的弟弟被扔进绞肉机里做成了狗粮。从那以后,那个叱咤风云的满洲勇士死去了,活下来的只有一个编号为“9527”的采矿奴隶。
“哐当。”
铁镐似乎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。
鳌拜麻木地扒开泥土。一抹耀眼的金黄色在昏暗的矿灯下闪烁。
那是黄金。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天然狗头金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其他的满洲贵族奴隶——有的曾是贝勒,有的曾是王爷——都停下了手中的活,贪婪而恐惧地看着那块金子。
“金子……真的是金子……”多铎(豫亲王)此刻瘦得像个骷髅,他颤抖着伸出手,似乎想去触碰那救命的稻草。
“滚开!”
监工一脚将多铎踹翻在泥水里,一把抢过那块狗头金,眼里放射出狂喜的光芒。
“发财了……大帅说得没错!这里遍地都是黄金!这是金山!真正的金山!”
监工吹响了刺耳的哨子。
“全体都有!加班!今晚不许睡觉!把这片河谷给我翻个底朝天!谁敢偷懒,老子把他填进坑里当路基!”
那一夜,萨克拉门托河谷的灯火彻夜未熄。
曾经屠杀汉人的满洲铁骑,如今用他们的血汗和生命,为大明帝国的工业化挖掘着第一桶金。每一个金沙的颗粒上,都沾染着爱新觉罗子孙的血。
金矿的发现,让金山卫总督府陷入了狂热,但也带来了一个“小麻烦”。
矿脉的延伸方向,是一片茂密的红杉林。那里居住着当地的米沃克人(Miwok)部落。
对于这些原住民来说,土地是神圣的,不是用来挖掘的。他们对这些破坏森林、污染河流的外来者表现出了敌意,甚至射杀了两名落单的勘探队员。
金山卫总督,一名苏泽亲自任命的冷血退伍军官,看着桌上的报告,拨通了跨洋电报线路中断前的最后一道指令(虽然此时还没有电报,但他翻阅的是苏泽留下的《殖民地操作手册》)。
手册第十章第三条写着:【任何阻碍资源开采的土著生物,均视为环境干扰因素,应予清除。效率优先,无需谈判。】
“传令下去,”总督合上手册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命令‘黑水’雇佣兵团出动。携带两挺‘暴雨’式手摇加特林机枪。”
“总督大人,需要留活口做奴隶吗?”副官问道。
“不需要。”总督点燃了一根雪茄,“满洲奴隶虽然也是消耗品,但至少听得懂人话,也好管理。这些印第安人语言不通,驯化成本太高。而且他们占着金矿,就是原罪。”
“执行‘清理’程序。”
第二天清晨。
米沃克人的营地还在沉睡中。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帐篷。
突然,一阵如同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声响打破了宁静。
哒哒哒哒哒哒——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