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种病态的狂欢。
没有人说话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机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。工人们的脸上挂着僵硬而诡异的笑容，眼神空洞而狂热。
产量在飙升。
原本一晚上只能生产五百根枪管，今晚仅仅过了四个小时，就生产了一千根。
苏泽看着报表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这才叫效率。”
然而，到了后半夜，副作用开始显现。
一名工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。他双眼赤红，竟然直接扑向了旁边的工友，张开嘴死死咬住了对方的脖子，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。
“饿！我好饿啊！！”
紧接着，另一名工人捂着胸口，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亢奋的笑容，但身体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他的心脏因为超负荷运转，直接爆裂了。
混乱开始蔓延。有人在狂笑中用头撞击机器，有人在极度亢奋中把自己的手伸进了齿轮里，看着骨头被绞碎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清晨，阳光穿过满是煤灰的窗户，照进了一片狼藉的车间。
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，有的死于心脏骤停，有的死于斗殴。剩下的工人虽然没死，但药劲过后，他们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地，口吐白沫，浑身抽搐。
厂长看着这一幕，吓得面无人色，颤抖着向苏泽汇报：
“大帅……这药……这药太猛了！死了二十三个，疯了五个！不能再用了啊！”
苏泽正坐在办公桌前，优雅地切着一块半熟的牛排。他听完汇报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昨晚的产量是多少？”
“是……是平时的三倍。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苏泽把一块带血的牛肉送进嘴里，细细咀嚼，“死二十三个人，换三倍的产量。按照现在的抚恤金标准和枪支的利润计算，我们净赚两千银元。”
“可是大帅，这是人命啊……”
“人命是可再生资源，大明最不缺的就是人。”苏泽放下刀叉，擦了擦嘴，“传令下去，让化学所改良一下配方，减少一点致幻成分，但兴奋效果不能减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排队等待招工的饥民长龙。
“另外，把这种药丸列为‘夜班福利’。告诉工人们，这是公司体恤他们辛苦，特意发放的‘补药’。吃了它，干活不累，还能多拿加班费。”
“不想吃的，就滚蛋。外面有的是人想吃。”
第三兵工厂的烟囱里，开始冒出一股带着奇怪甜味的绿色烟雾。那是化学药剂在高温下挥发的产物。
车间里，新的一批工人领到了红色的药丸。他们感激涕零地吞了下去，为了那几块钱的加班费，为了养活家里的老婆孩子。
很快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亢奋的笑声再次在车间里回荡起来。
他们不知道，自己已经不再是人，而是苏泽宏大蓝图中的一颗颗一次性电池。
燃烧殆尽，然后被随手丢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