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二十三年（1650年）冬。南京，第三兵工厂核心广场。
夜空被燃烧的厂房映得通红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硫磺味。
这里已经不再是生产线，而是地狱。
“顶住！给老子顶住！”
一名神机营的千总嘶吼着，手中的燧发枪刚刚击发，就被一只从烟雾中冲出的怪物扑倒。
那是一个全身长满紫黑色肉瘤的变异工人，原本瘦弱的身体此刻膨胀了两倍，皮肤坚硬如铁。铅弹打在他胸口，仅仅嵌进去半寸，流出黑色的脓血，却丝毫没有阻挡他的步伐。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变异工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，徒手抓住了千总的脑袋，像捏碎一个烂西瓜一样用力一合。
红白之物飞溅。
防线崩溃了。
数千名被“神拳符水”感染的“神拳力士”如同丧尸狂潮般涌来。他们不知疼痛，不惧死亡，甚至断了腿还在地上爬行，只为了撕咬一切活物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那个高达十米的“肉身菩萨”正在缓慢移动。
它由无数信徒的肢体融合而成，每走一步，地面都在颤抖。无数张嘴在它的表面哀嚎、诵经，发出令人精神崩溃的噪音。
“真空家乡……无生老母……”
普通的滑膛枪打在它身上，就像给大象挠痒痒。几发实心炮弹虽然轰掉了它的一块肉，但伤口处的肉芽疯狂蠕动，几秒钟内就愈合如初。
绝望的情绪在士兵中蔓延。面对这种违背常理的怪物，人类的勇气显得如此渺小。
就在防线即将彻底溃败之时，一阵奇异的轰鸣声从后方传来。
那不是火药的爆炸声，而是高压蒸汽通过活塞的尖啸声。
“让开！都给老子让开！”
苏泽的声音通过扩音大喇叭传遍全场。
一辆由履带驱动的重型蒸汽战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。战车顶部，并没有安装常见的大炮，而是架设着一架造型怪异、从未见过的金属怪兽。
它拥有六根金黄色的铜制枪管，呈环形排列。枪身连接着粗大的蒸汽软管，旁边是一个巨大的弹药箱，黄澄澄的子弹链像一条金色的巨蟒盘踞在侧。
苏泽站在战车上，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，戴着防风镜，手里拿着一瓶高浓度的工业酒精。
“大帅！怪物冲过来了！快撤吧！”副官惊恐地喊道。
苏泽却不慌不忙。他拧开酒精瓶盖，将那刺鼻的液体缓缓倒在枪管上。
“撤？往哪撤？”
苏泽冷笑一声，眼神狂热而冰冷。
“这群妖魔鬼怪不是说自己刀枪不入吗？不是说有神佛护体吗？”
他点燃了一根雪茄，深吸一口，然后将烟雾喷在那冰冷的枪管上，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而亵渎的仪式。
“今天，本帅就请一尊真正的菩萨来超度他们。”
他拍了拍那六根粗大的枪管，声音通过喇叭震耳欲聋：
“此乃‘南无加特林菩萨’。六根清净贫铀弹，一息三千六百转。大慈大悲渡世人，普度众生上西天！”
“开机！”
随着苏泽一声令下，蒸汽阀门全开。
滋——！！！
白色的蒸汽猛烈喷出。在液压马达的驱动下，六根枪管开始缓慢旋转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转速越来越快，最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金色虚影。
“肉身菩萨”似乎感受到了威胁，它身上的无数张嘴同时发出尖啸，挥舞着几十条触手，卷起地上的废铁和尸体，狠狠地砸向战车。
“晚了。”苏泽按下了击发扳机。
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——！！！
不再是单发的枪声，而是一连串如同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声浪。
枪口喷出的火舌足有一米长，形成了一道持续不断的金属风暴。
如果不信神，那就信口径。如果口径不够，那就加射速。
第一波弹雨扫过，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“神拳力士”瞬间消失了。
是的，消失了。
在每分钟600发、大口径全威力弹的撕扯下，他们的身体直接被打成了红色的雾气和碎肉。什么硬气功，什么蛊毒强化的肌肉，在绝对的动能面前，脆弱得像纸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