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那么容易。
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点烤鱼,收拾好碗筷,又烧了壶热水,继续泡茶。
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,前院传来了动静,似乎是娄小娥搀扶着许大茂回来了,两人脚步声沉重,还伴随着低低的争吵和哭泣声。
苏辰放下茶杯,走到门口,侧耳倾听。
果然,许大茂和娄小娥没有回家,而是径直走到了中院傻柱家门口。
许大茂的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尖锐和愤怒:“傻柱!
你给老子滚出来!
今天不赔钱,老子跟你没完!”
娄小娥带着哭腔的声音也响起:“傻柱!
你把我家大茂打成这样,医生说了,是重伤!
你要负法律责任!
出来!
别当缩头乌龟!”
大院刚刚平息下去的灯火,又次第亮了起来。
家家户户都支棱起耳朵,或者干脆打开门缝、推开窗户,等着看新一轮的热闹。
这可比听收音机有意思多了!
苏辰也拿着扫帚,装作出来扫门口的样子,混在了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中。
他倒要看看,许大茂这次能闹出什么花样。
傻柱家房门“砰”的一声被踹开,傻柱披着件旧棉袄,满脸不耐烦地走出来。
他以为许大茂又是来讹钱的,像以前一样,给个三块五块就能打发。
“许大茂,你还没完了是吧?
皮又痒了?”
傻柱看到许大茂那惨样,心里其实有点虚,但嘴上不能输,“是不是刚才那顿打没挨够?
还想再来一顿?”
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许大茂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,看到傻柱出来就缩脖子跑路,反而挺了挺腰,伸长脖子,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狞笑:“来啊!
傻柱!
有本事你再打!
照着这儿打!”
他指着自己的肚子和下身处,“你今天要是不打死我,你就是我孙子!
你打啊!
当着全院人的面打!
打死我,给我偿命!
打不死我,我让你把牢底坐穿!”
傻柱愣住了。
许大茂这反应不对啊!
以前他挨了打,都是哭爹喊娘求饶,或者躲起来告黑状,从没像今天这样硬气过!
还主动求打?
娄小娥在一旁,眼睛哭得红肿,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,猛地朝傻柱脸上扔去:“傻柱!
你自己看看!
看看你干的好事!”
纸张飘飘悠悠,落在傻柱脚下。
傻柱下意识地弯腰捡起来,展开。
周围好奇的邻居也踮起脚尖,试图看清上面写了什么。
可惜天色暗,看不清字,只能看到上面有红色的印章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?”
傻柱识字不多,看得有些吃力。
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三位大爷也被惊动了,先后从家里出来。
易中海看到许大茂又来了,而且态度强硬,心里就是一沉。
他挤进人群,沉着脸呵斥:“许大茂!
娄小娥!
大晚上的,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!
还嫌大院不够乱吗?
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?
非得闹得鸡犬不宁?”
刘海中也端着架子:“就是!
许大茂,你也是,都是一个院的邻居,柱子打你是不对,但你举报他也有错!
各打五十大板!
我看,让柱子给你赔个礼道个歉,再赔点医药费,这事就算了结了!
何必闹得这么难看?”
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小眼睛在傻柱和许大茂之间转了转,慢悠悠地开口:“柱子啊,不是三大爷说你。
你拿饭盒接济邻居,是好事,但方法不对。
你看,闹出这么大误会。
许大茂呢,举报也是维护厂里纪律,但方式方法也有问题。
要我说,这事啊,双方都有责任。
柱子,你以后注意点方式方法;大茂呢,你也别得理不饶人。
至于那饭盒里的鱼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傻柱,“柱子,下次再有这种好事,也想着点院里其他困难户,别光顾着一家嘛。”
他这话看似调解,实则是在埋怨傻柱有好东西只给秦淮茹,不给大家分润。
许大茂听着三位大爷一唱一和,又想和稀泥,把他打成“各打五十大板”,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。
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娄小娥,指着易中海三人,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颤抖:“闭嘴!
你们都给我闭嘴!”
他这一吼,把所有人都镇住了。
许大茂眼睛赤红,喘着粗气,一字一句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各打五十大板?
赔点医药费就算了?
我告诉你们,没门!
这次,我跟傻柱没完!”
他指着傻柱手里的那张纸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恨意:“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?
是医院的诊断书!
医生说了,我被他傻柱这么多年打的,尤其是今天这次,伤到了根本!
我……我许大茂,可能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了!
我绝后了!
是他傻柱害的!”
“轰——!”
仿佛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!
所有人都惊呆了!
绝后?
生不出孩子?
在这个崇尚“多子多福”、把传宗接代看得比天还大的年代,这简直是天塌下来的大事!
比断手断脚还要严重!
“我的天!
真的假的?”
“不能生养了?
许大茂成绝户了?”
“傻柱下手也太毒了吧?
专往下三路招呼?”
“以前就听说傻柱老踢许大茂裤裆,没想到真踢出事了!”
“这……这可是深仇大恨啊!
怪不得许大茂这次这么硬气!”
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,所有人看向傻柱的眼神都变了,从看热闹变成了惊惧和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