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令人心悸的低沉音符,不再是若有若无。
它变得清晰,变得具象,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穿透了那层轻快温馨的旋律,狠狠扎进每一个观众的心脏。
光幕的色调,在这一刻急转直下。
原本温暖明亮的东京街景,被一层肉眼可见的、阴冷的血色阴霾所笼罩。
画面定格,一张斯文儒雅的面孔占据了整个光幕。
赫尔佐格。
那个如同魔鬼般的白王,终于在此刻,撕下了所有伪装。
那张曾经对路明非露出过温和微笑的面孔上,眼镜镜片反射着手术灯的冰冷白光,嘴角勾起的弧度,再无半分温和,只剩下一种看待实验素材的贪婪与狂热。
他的目标,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。
那个被他囚禁、被他视作最完美容器的女孩,绘梨衣。
他要夺取她体内那至高无上的皇血,成就自己不朽的神座。
画面切换。
不再是繁华的街道,不再是温暖的酒店。
是一个深不见底的、由金属铸成的井。
红井。
绘梨衣被骗到了这里。
没有Sakura。
没有温暖的怀抱。
没有甜甜的冰淇淋。
这里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,刺鼻的消毒水与血腥味混合的气息,以及周围那些贪婪、冰冷、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目光。
她蜷缩在井底,身上那件鲜艳的红色巫女裙,在此刻的幽暗中,显得格外刺眼,也格外脆弱。
她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,那双琉璃般的眸子,第一次露出了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她小声地、试探地呼唤。
“Sakura?”
回应她的,只有井壁传来的、空洞的回声。
一只冰冷的、戴着白色手套的手,抓住了她的胳at。
绘梨衣的身体瞬间绷紧了。
她挣扎起来,力气却小得可怜。
那不是Sakura的手。
Sakura的手,总是很温暖。
冰冷的针头,在手术灯下闪烁着金属的寒光,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她白皙的皮肤。
撕裂般的痛楚传来,绘梨衣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紧接着,是一种更加恐怖的感觉。
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的空虚感。
她的身体,被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容器。
她体内那奔腾不息的、蕴含着至高权能的皇血,正被一台巨大的机器无情地抽取、剥离。
光幕的特写镜头,对准了女孩那张白皙如瓷的脸。
痛苦。
极致的痛苦。
她的眉头紧紧蹙起,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,身体因为剧痛而不住地颤抖。
生命力在飞速流逝。
那张绝美的面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、憔悴。
然而,即便是承受着这般非人的折磨,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,从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眸子里,竟然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怨恨。
没有。
一点都没有。
她只是虚弱地蜷缩在冰冷的井底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抬起头。
那一双曾经因为看到小黄鸭而亮晶晶的、如同小怪兽般的眼睛,死死盯着上方那片小小的、被井口框住的天空。
她不想死。
她真的不想死。
这个世界,她才刚刚看到一角。
还有那么多漂亮的衣服没有穿过。
还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没有尝过。
还有那么多没有去过的地方。
还有……
还有那个最重要的Sakura,还没有见到。
她答应过他,要一起去看世界的。
“Sakura……”
她无法发出声音,只能在心里,一遍又一遍,用尽全部的力气,呼唤着那个名字。
冰淇淋……是甜的。
摩天轮……很高。
小黄鸭……很可爱。
Sakura……最好了。
Sakura……在哪里?
Sakura……救我。
她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光亮渐渐黯淡。
那片小小的天空,也变成了无尽的黑暗。
与此同时。
光幕的另一侧,画面一分为二。
那个被绘梨衣在心中呼唤了千百遍的男人,路明非,那个代号为“Sakura”的衰仔,此刻正被阻拦在层层关卡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