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讲稻妻列岛的绯樱烂漫,讲那位追求“永恒”的雷神与民众的抗争。
他甚至讲起了蒙德,那个遥远的、信奉自由的风之国度。
“那里的人,喜欢喝酒,喜欢唱歌,喜欢在风里飞翔。他们的神,就混在人群里,弹着琴,和大家一起喝酒。”
纳西妲那双纯净的眼眸,随着他的讲述,时而闪烁,时而黯淡,时而充满好奇。
林霄那生动而充满画面感的描述,是她认识这个世界的第一扇,也是唯一一扇窗。
她透过这个男人的眼睛,第一次看到了她身为神明,却需要守护的那个世界,究竟是何等模样。
画面中,巨大的光球屏障隔绝了两人。
屏障外,那个高大的佣兵眉飞色舞,脸上带着不羁的洒脱。
屏障内,那个白发的小女孩盘膝而坐,听得入神,那双纯净的眼眸中,闪烁着对自由的渴望,与对知识最原始的渴求。
光有故事,还不够。
林霄开始偷偷往里带东西。
第一次,是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甜甜花酿鸡。
他当着纳西妲的面,撕下一只肥美的鸡腿,大口咀嚼,发出满足的赞叹。
“嗯——外皮酥脆,肉质鲜嫩,带着甜甜花的清香,好吃!”
纳西妲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她闻到了。
那股霸道的、她从未闻过的肉食香气,穿透了屏障,钻进她的鼻腔,勾起了她从未有过的食欲。
她咽了咽口水。
林-霄又带进来一株绚丽的琉璃袋。
那紫色的花朵,静静地悬垂在岩石的边缘,脆弱又美丽。
“这是璃月的东西,只长在最陡峭的悬崖上。”
他讲采摘琉璃袋的惊险,讲它背后所代表的,对逝去之人的思念。
纳西妲的目光,久久地停留在那抹紫色上。
后来,林霄甚至搞来了一台被教令院列为禁忌的、虚空终端的原型机。
那东西结构复杂,线路密布,在凡人眼中是无法理解的造物。
但在林霄手中,却成了一个精巧的玩具。
他隔着屏障,用一把小刀,将那台原型机逐一拆解,露出里面闪烁着微光的元件。
“看这里,这是意识传导模块,虚空就是通过这个,把知识直接灌进你们的脑子。”
“还有这个,能量核心,很简陋的设计,不稳定,容易过载。”
他讲解着每一个零件的功用,讲解着能量的流向,讲解着知识是如何被编码和读取的。
纳-西妲听得比任何故事都要认真。
那些复杂的结构,在她眼中,仿佛变成了一首条理清晰的诗歌。
“别怕,小家伙。”
林霄擦了擦手上的机油,抬头看着光球里的她,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“你是智慧之神。等你长大了,你要比那些只会关着你的老顽固,更聪明,更强大。”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痞气的笑。
“到时候,换你来管教他们。”
这句话。
如同惊雷。
又如同一道撕裂了五百年黑暗的光。
它直直地射进了纳西妲死寂的世界,在她荒芜的心田中,种下了一颗名为“希望”的种子。
林霄。
这个名字,成了她唯一的听众。
唯一的信徒。
也是她与那个精彩、鲜活、真实的世界,唯一的连接。
现实中,净善宫的最高处。
看着光幕中浮现的这一幕幕,纳西妲的眼泪,再也无法抑制。
它们像断了线的珠子,从她翠绿色的眼眸中滚滚滑落,划过白皙的脸颊,滴落在衣襟上。
原来……不是梦。
原来,那些在无尽孤寂中,被她当做慰藉的幻想,都是真的。
真的有一个人。
真的有一个人,曾陪她度过了那段最漫长、最绝望的长夜。
真的有一个人,为她带来了外界的声音、色彩与温暖。
真的有一个人,告诉她,她可以比那些人更聪明,更强大。
她伸出手。
纤细的手指,颤抖着,想要穿过眼前的光幕,去触碰那个笑着的、眉宇间带着不羁的佣兵。
然而,指尖传来的,却只有一片冰冷。
她只触碰到冰冷的光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