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不让芙宁娜看到这血腥与黑暗的一面,为了不让她那本就脆弱的精神再添一丝裂痕,后续的清理工作必须完美无瑕。
他熟练地从巷子深处一个隐秘的防水箱里,取出一套叠放整齐的、干净的骑士服。
他脱下被血与雨水浸透的外衣,冰冷的雨点砸在他赤裸的上身,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。天幕的视角在这一刻给了一个清晰的特写。
观众们看到了。
那具看似精壮的身体上,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。有剑伤,有刀痕,有被某种魔物利爪撕裂的痕迹,甚至在腰侧,还有一片因诅咒而留下的、无法褪去的暗紫色烙印。
每一道伤疤,都是一次为芙宁娜挡下的致命袭击。
每一道印记,都是他守护那个谎言所付出的代价。
他面无表情地用备用的药剂简单处理了一下左臂的伤口,动作迅速而高效,仿佛那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一样。
随后,他换上那身干净、不带一丝血腥味的骑士服。
他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喷瓶,在自己身上,特别是领口和袖口处,轻轻喷洒了几下。
那是芙宁娜最喜欢的花,虹彩蔷薇的香气。
清甜的、带着露水气息的香味,完美地掩盖了刚刚经历过一场死斗后,那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转身,走向灯火通明的街道。他的步伐恢复了平稳,身姿挺拔,仿佛刚刚只是在雨中散了一会步。
他走进枫丹廷最知名的甜点店“露泽咖啡馆”,在女招待热情洋溢的招呼声中,买下了一份刚刚出炉的“夏洛蒂女士的独家报道”——一款造型精美的千层酥。
当他提着包装精美的甜点盒,回到沫芒宫那富丽堂皇的寝宫时,他脸上的冰冷早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那芙宁娜所熟悉的,温和而令人安心的微笑。
芙宁娜正穿着睡袍,有些无聊地在房间里踱步,看到他回来,立刻扬起了下巴,用一种略带傲娇的口吻问道:“哼,这么久才回来,是外面有什么有趣的大新闻,比我这个水神还重要吗?”
林霄将甜点盒轻轻放在桌上,微微躬身。
“芙宁娜大人,外面一切安好。”
“您今天的演出非常精彩,这是对您最好的奖赏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异样。
芙宁娜的眼睛瞬间亮了,她快步走到桌前,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,看到那块精致的甜点,脸上露出了毫无防备的、纯粹的喜悦。
她那无忧无虑的笑脸,与天幕画面中,林霄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,在所有观众的脑海里重叠。
一边是天真烂漫,一边是血腥守护。
那份感动与难以言喻的心疼,在每个人的心中达到了顶点。
现实中,歌剧院的最高审判席上。
那维莱特,枫丹的最高审判官,看着天幕中不断闪回的画面。
林霄在深夜的码头与走私的愚人众先遣队搏杀。
林霄在化妆舞会的人群中,用身体挡下一根射向芙宁娜的毒针。
林霄独自一人,追猎着试图在水源中投下禁忌炼金药剂的叛党……
一幕幕,一桩桩,全都是他这位最高审判官的档案库中,被标记为“悬案”或“意外解决”的事件。
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枫丹公正与秩序的最终守护者,以律法的威严裁决一切。
但他从未知道。
在律法之光照耀不到的最黑暗、最肮脏的角落里,有一个凡人,用最原始、最血腥的方式,替神明背负了所有的罪恶与杀戮。
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支撑着芙宁娜那长达五百年的,“神明”的扮演。
那维莱特那只总是稳定握着公文与权杖的手,此刻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冰冷的指尖下,那份记录着枫丹大小事务的公文,仿佛有了千钧之重。
他低声自语,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撼与敬畏。
“原来……我们所有人都被保护着。”
“被一个凡人,用谎言和生命守护着。”
林霄的牺牲,让枫丹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,变得愈发沉重。
这沉重的秘密,也预示着接下来的枫丹篇章,将迎来一场席卷一切,感人至深的史诗级高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