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向那位戴着华丽礼帽,穿着繁复礼裙的“水神”。
“芙卡洛斯大人!”
“赞美您的神恩!”
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,如同实质的浪潮,拍打在芙宁娜的身上。
她站在聚光灯下,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心。
她必须回应这份狂热。
她用力扯动着自己的嘴角,做出一个夸张的、灿烂的笑容。
她张开双臂,接受着那份对她而言,无比沉重、无比讽刺的赞美。
她是全世界最耀眼的焦点。
也是全世界最孤独的人。
而林霄,则始终站在歌剧院二楼包厢最角落的阴影里。
那里光线昏暗,无人能够注意到他的存在。
他与整个歌剧院的狂热氛围格格不入。
他没有欢呼。
没有鼓掌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,穿过炫目的光尘,精准地落在舞台上那个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摇摇欲坠的少女身上。
他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高脚杯。
杯中澄澈的液体,映照着台上那个孤独的身影。
然后,他对着她,做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手势。
那是一个拇指朝上,充满了鼓励和肯定的动作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言语。
但芙宁娜读懂了。
那个手势的意思是——
“你最棒。”
就在看到那个手势的瞬间。
芙宁娜那双漂亮的异色瞳孔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一层薄薄的雾气,瞬间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,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模糊。
眼眶以一种滚烫的速度,迅速泛红。
不行。
不能哭。
神明是不会哭的。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,用尖锐的刺痛来对抗那即将决堤的酸楚。
她不能让眼泪破坏自己苦心营造了数百年的面具。
于是,在所有人眼中,他们的水神大人,在接受了民众的欢呼后,爆发出了一阵更加响亮、更加浮夸、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大笑。
笑声回荡在整个歌剧院。
没有人知道,那笑声里,藏着多少即将溢出的眼泪。
现实中,欧庇克莱歌剧院的观众席上。
芙宁娜早已将自己死死地蜷缩成一团。
她抱着自己的膝盖,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,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整个世界。
肩膀剧烈地抽动着,压抑了几个世纪的呜咽,终于在此刻冲破了喉咙的禁锢,变成了肝肠寸断的嚎啕大哭。
温热的眼泪,像是断了线的珍珠,汹涌而出,将她身上那件华丽精致的衣裙彻底打湿,洇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迹。
是啊。
被人理解。
被人呵护。
被人默默支持着。
那份感觉,是她这五百年枯寂、冰冷、充满了谎言的生命中,唯一的、也是最甜的那一颗糖。
可如今,连这颗糖,也碎了。
“林霄……”
她的哭声破碎不堪,带着五百年积压的所有委屈,带着对那个给予她唯一光芒的爱人,最深刻的思念与不舍。
“你这个大骗子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……”
“我演得很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