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托无视了二楼的马可，他那只完好的右眼，死死地锁定在雷恩身上。
他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不屑。
在他看来，雷恩刚才那一下，快则快矣，但更多的是出其不意。那个死掉的蠢货，从一开始就轻敌了。
这种看起来干干净净，手上连老茧都没有的“小白脸”，根本不配与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真正战士相提并论。
“我们波尔戈家族的规矩，不是靠这种偷袭的小把戏就能上位的。”
维托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向雷恩发起了诘难。
他伸出粗壮的手指，用屠宰刀那光滑的刀柄，遥遥指向雷恩。
这个动作，极具侮辱性。
“小子，马可少爷看重你，是你的运气。”
“但你必须证明自己，有站在这里的资格。”
维托的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，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。
“否则，我就得‘教教你规矩’。”
二楼，马可·波尔戈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，反而变得更加浓厚，更加充满了兴致。
他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。
他甚至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，就像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斗狗。
这些老家伙，依仗着父辈的信任，越来越不把他这个少爷放在眼里。他们的傲慢与陈腐，早就让马可感到厌烦。
他需要一条新的、更凶猛的疯狗，来冲击这潭死水。
来咬断这些老狗的喉咙。
楼下。
雷恩的视线从维托的脸上，缓缓下移，落在他腰间那柄屠宰刀上，最后，又回到了他的眼睛。
一切，都在计划之中。
这是立威的第二步。
仅仅展现“利刃”的锋利是不够的，还必须证明，这把利刃能够斩断任何阻碍。
他必须彻底折服这个家族的暴力机器，才能获得真正的话语权，才能不受任何阻碍地接近那个藏着“特殊签到”机会的波尔戈庄园。
他平静地看着屠夫维托。
在雷恩的感知世界里，眼前的画面截然不同。
这个男人身上，萦绕着一层淡淡的、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秽。
那不是“气”。
“气”是生命本源的能量，温和而纯粹。而这股残秽，充满了不详、混乱、暴戾的气息，如同跗骨之蛆，顽固地附着在维托的生命磁场之上，久久不散。
雷恩的脑海中，一个名词瞬间浮现。
“是‘念’的残秽。”
他心中了然。
这说明，维托曾经在极近的距离下，接触过一位念能力者。甚至，可能与对方发生过激烈的战斗。
念能力者的“发”，其强大的念气在爆发时，会污染周围的环境，在普通人的身上留下这种难以磨灭的印记。
而维托，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，活了下来。
这足以证明，他的战斗经验、身体素质、以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炼出的直觉，都远远不是刚才那个肌肉巨汉可以比拟的。
他绝非等闲之辈。
但他自己，并不是念能力者。他的身体，只是一个被动接受了辐射的容器，空空如也。
想通了这一点，雷恩心中再无波澜。
他迎着维托凶悍的目光，也迎着二楼马可那充满期待的视线，以及仓库里数十道混杂着恐惧、嫉妒、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他淡然地开口，仿佛只是在回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