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背负了,作为水神,却眼睁睁看着所有子民走向灭亡的,永世无法饶恕的沉重罪业。
“轰——!”
这一幕,如同最沉重的攻城锤,彻底击碎了歌剧院内所有枫丹人的心理防线。
“不!这不可能!”
“那绝对不是我们的未来!是假的!这一切都是假的!”
一位贵妇人发出了刺耳的惊恐尖叫,她不顾仪态地扑倒在地,紧紧搂住自己年幼的孩子,仿佛下一秒,那冰冷的洪水就会从剧院的穹顶灌入。
恐慌是会传染的。
最初的难以置信,在画面的冲击下,迅速演变成了某种被背叛的愤怒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芙卡洛斯大人只是在哭?”
“她在做什么?她的神力呢?她为什么不救我们!”
“我们每周都来参加审判,我们如此虔诚地信仰着她……可到了最后,她就这样看着我们去死?”
民众的质问声浪,一波高过一波。
那一双双曾经充满了崇敬与爱戴的眼睛,此刻齐刷刷地从天幕转向了现实中的神座,目光里只剩下一种被神明抛弃的恐惧与愤怒。
在那维莱特的视角里,他的龙瞳骤然收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竖线。
作为枫丹的最高审判官,作为执掌原始胎海之力的水龙王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预言的真实性与可怕。
可当他亲眼看到画面中那个被绝望彻底吞噬,哭泣到几乎失去灵魂的芙宁娜时,那维莱特感到心脏的位置,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、极其剧烈的刺痛。
那是一种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正在被生生剥离的剧痛。
他下意识地转过头,目光越过人群,死死锁定了现实中,那个正被银白骑士护在身后的娇小身影。
现实中的芙宁娜,此时正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。
她咬得是那样用力,甚至已经有殷红的血丝从唇角渗出,她却毫无所觉。
她的身体抖得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,仿佛随时都会碎裂。
那双异色的双眸死死盯着天幕,里面翻涌的,是一种深入骨髓、早已预演了无数次的……恐惧。
她知道。
她一直都知道,那一天会到来。
只是她从未想过,这最残酷的真相,会被以这种方式,提前公之于众。
苏劫感受着掌心中那只小手愈发刺骨的冰凉,还有那几乎要将骨头都捏碎的痉挛力道。
他不仅没有松开,反而握得更紧,用自己的体温与力量,试图传递一丝支撑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这位用浮夸与傲慢伪装了自己五百年的神明,她内心的防线,正在一寸寸地崩塌。
就在这时,那巨大的光幕侧边,一行行风格各异的文字开始疯狂跳动闪烁。
【蒙德·凯亚:这可真是……我所见过的,最糟糕、最令人不安的戏剧开场了。】
【璃月·香菱:天呐!水神大人看起来好可怜……枫丹以后真的会变成那个样子吗?万民堂的枫丹分店还没开业呢……】
【至冬·公子:哦?这就是枫丹人引以为傲的预言?如果所谓的神明,在灾难面前只会哭泣而不能战斗,那还真是不如我们凡人手中的刀刃来得可靠。】
这些来自异国的声音,如同火上浇油,瞬间让歌剧院内本就压抑到极限的气氛,变得更加火药味十足。
公子那毫不掩饰的嘲讽,更是直接戳中了所有枫丹人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愤怒。
而天幕的画面,依旧定格在那片末日的废墟之上。
芙宁娜依旧在那破碎的神座上低声哭泣,仿佛要将这五百年不见天日的孤独、委屈与绝望,全部融进这场毁灭了她整个世界的洪水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