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眼中只剩下被欺骗后的暴怒。
唾弃声如同海啸般爆发。
“下台吧!凡人小丑!”
“你这个骗子!你骗了我们整整五百年!”
“把我们的信仰还回来!”
“滚下去!”
那些平日里歌颂她、赞美她的词汇,此刻全部化作了淬毒的匕首,从四面八方投掷而来,一刀,一刀,精准地割在芙宁娜的身上。
视频中,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那夸张的笑容终于从她脸上消失了。
她的身体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山呼海啸般的诅咒声彻底淹没。
现实中的欧庇克莱歌剧院内,陷入了一种诡异到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枫丹的民众们看着光幕中未来的自己。
看着自己用最残忍的语言,去攻击他们此刻仍在仰望的神明。
一种极其复杂的自我怀疑与茫然,在每个人心中疯狂滋生。
如果……如果她真的是凡人……
那这五百年,她是怎么过来的?
这个念头,让一些人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痛。
璃月港,三碗不过港的茶摊前。
说书人早已停下了惊堂木,与满座的茶客一同,神情凝重地望着那片悬于天际的光幕。
钟离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他那双看遍了六千年尘世浮沉的古井无波的眼眸中,透出了一丝深沉的哀悯。
“凡人对神明的苛责,往往源于无知。”
他轻声叹息,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却也是……最为致命的武器。”
这场审判,从一开始,就注定了是一场悲剧。
光幕的画面中,芙宁娜终于支撑不住了。
她的精神与身体都到达了极限。
那双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腿一软,膝盖弯曲,眼看就要当着全枫丹人的面,狼狈地跪倒在那个审判她的舞台上。
就在这最绝望的一刻。
一道银白色的流光,毫无征兆地划破了那压抑、疯狂的审判现场。
那道光快得超越了所有人的视觉捕捉能力。
当众人反应过来时,一个身影已经稳稳地立在了那里。
他身着一件银色披风,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。
他手中那柄银色的单手剑并未出鞘,剑柄上的宝石却散发出一股足以让灵魂冻结的冰冷杀意。
他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屏障,直接挡在了芙宁娜和所有审判者之间。
是未来的苏劫。
“谁敢再前进一步。”
未来的苏劫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,那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民众,扫过指控席上的荧,最后定格在审判席的最高处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。
“便是与我,银白骑士为敌。”
仅仅是一句话。
仅仅是那股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的、毫不掩饰的实质剑意。
整个喧闹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歌剧院,瞬间鸦雀无声。
那股杀意是如此纯粹,如此恐怖,仿佛只要他愿意,下一秒整个歌剧院就会变成一座血肉磨盘。
他没有去看身后那个摇摇欲坠的女孩。
他的目光,就是一道绝对的防线。
他用背影,为她隔绝了整个世界的恶意。
未来的苏劫再次开口,这句话,似乎是对着荧说的,又似乎是对着全世界说的。
“哪怕你是神明的欺诈者。”
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歌剧院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。
“也是我发誓守护的对象。”
这句话,在未来的画面中回荡,也让现实中的芙宁娜猛地抬头,死死抓住了苏劫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