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手掌,近乎粗鲁地,将脸上的泪痕用力抹去。
没有一丝犹豫。
没有一丝留恋。
当她重新面向旅行者的那一刻,那副名为“神明”的、坚不可摧的面具,已经重新戴回了她的脸上。
“啊哈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惯有的浮夸腔调。
“旅行者!还有派蒙!这么晚了,是特地来观赏本神明的独奏吗?”
“我刚才只是在练习一段悲剧歌剧的发声技巧,为了更好地代入角色,你知道的,眼泪是最好的催化剂!怎么样,是不是很动人?我的演技又进步了吧!”
她依旧在笑。
笑得灿烂,笑得张扬。
她依旧在用那种浮夸到漏洞百出的演技,去拼命掩饰内心那早已支离破碎的灵魂。
这一刻。
视频外的世界,彻底失声了。
所有观众,无论是枫丹的民众,还是璃月、稻妻的子民,看着画面里那个强颜欢笑的少女,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到无法呼吸。
当面撒谎。
在真相揭晓之前,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个水神滑稽、爱演、不务正业。
可现在,当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五百年的真相。
再回头看这一幕。
那份笑容,那份谎言,便成了世界上最锋利的刀,一刀一刀,凌迟着每一个观众的心。
现实世界的直播间里。
派蒙的弹幕疯了一样地刷屏,带着无数个哭泣的表情符号。
【派蒙:呜呜呜呜呜!芙宁娜对不起!对不起!我当时竟然真的以为你在偷懒!我竟然还觉得你演得好烂!我真是个宇宙无敌第一号大笨蛋啊啊啊!】
枫丹的民众们,也集体泪崩了。
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孤独的身影,再回想起自己曾经对她的嘲笑与非议,一股巨大的、足以将人淹没的愧疚感,席卷了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他们终于明白。
为什么他们的神明,总是那么奇怪,那么爱演。
因为她必须在那漫长的、看不到尽头的五百年里,每一分,每一秒,都保持着“表演”的状态。
一旦停下来。
一旦卸下伪装。
她可能就会在那恐怖的孤独与绝望中,彻底崩溃,彻底疯掉。
歌剧院的包厢内。
苏劫的视线从光幕上移开,落在了身边的芙宁娜身上。
她正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指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仿佛画面中那个在深夜哭泣的人,就是现在的她。
苏劫没有说话。
他伸出手臂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,将那个颤抖的、瘦弱的身体,拥入了怀中。
结实而温暖的胸膛,瞬间包裹了芙宁娜。
那是一个她从未感受过的,充满了安全感的怀抱。
“以后,”
苏劫低下头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,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仿佛一个刻骨铭心的承诺。
“不用再在水边一个人哭了。”
这句话,如同最后的钥匙,瞬间打开了禁锢她五百年的枷锁。
芙宁娜在他怀里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紧接着,是一种剧烈的、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她似乎还想维持最后的坚强,还想将那份脆弱藏起来。
但那股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,终于冲垮了所有的堤坝。
“呜……”
一声破碎的、带着无尽委屈的呜咽,从她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。
紧接着。
“哇——”
芙宁娜再也无法忍受,她将脸深深地埋在苏劫的怀里,发出了一声压抑了整整五百年,撕心裂肺的、真正属于凡人少女的抽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