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王降临的震撼,余波未平。
全提瓦特还沉浸在那改写天地的伟力之中,庆幸与敬畏的情绪在直播间的弹幕里疯狂刷屏。
然而,那份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。
天幕之上,那维莱特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庞缓缓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灰暗。
仿佛盛夏的烈阳被瞬间抽走,只剩下阴冷的墓地色调。
直播间沸腾的弹幕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股欢欣鼓舞的气氛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剥离、粉碎。
尽管在那维莱let和苏劫的联手之下,梅洛彼得堡那足以吞噬枫丹的危机被强行摁下。
但预言的阴影,那悬于所有枫丹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并未因此消散。
它只是在寻找下一个薄弱的缺口。
一个更柔软,更猝不及及的宣泄点。
天幕的镜头,锁定在了一座祥和安宁的小镇。
白淞镇。
这里没有沫芒宫的庄严肃穆,却有枫丹最浓郁的烟火气息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,码头上搬运货物的工人,酒馆里传出的欢声笑语,以及刺玫会成员们巡逻时挺拔的身姿,共同构成了这片土地最鲜活的脉搏。
然而,画面中的那个夜晚,暴雨滂沱。
雨点砸在石板路上,溅起的水花都带着一种不祥的寒意。
下一秒,毁灭降临。
那不是海啸,不是地震,而是一种更诡异,更绝望的侵蚀。
蓝色的液体。
它们没有任何预兆,就那么从地砖的缝隙里,从墙角,从下水道口,争先恐后地渗出。
起初只是细流。
转瞬之间,便汇聚成了致命的溪水,迅速淹没了街道。
天幕的镜头,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,记录下了那一幕幕惨烈的景象。
一户临街的民居里,温暖的灯光还亮着,一家人正围坐在桌前享用晚餐。当那荧荧蓝光从门缝下渗入时,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。
触碰的瞬间,血肉消融。
生命,连同他们的意识、情感、记忆,一同被溶解,化作了一滩冰冷的、没有任何意义的蓝色积水。
睡梦中的婴孩,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啼哭。
街角拥吻的情侣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一同化作了虚无。
没有呼喊。
没有挣扎。
只有死寂的溶解。
这比任何刀剑与战火都更加恐怖。
因为,它剥夺了生命最后的尊严。
“快跑!所有人!往高处跑!”
刺玫会的会长,卡雷斯,这位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枫丹与白淞镇的男人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。
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愈发狂暴的雨声与潮汐声中。
他提着那柄标志性的长伞,站在了潮汐涌来的最前端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为身后的镇民争取着那以秒计算的撤离时间。
他的身后,是忠心耿耿的部下迈勒斯和西尔弗。
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,但脚步却未曾后退半分。
“会长!”
“您快走!”
卡雷斯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几个跑得慢的孩子推向了身后的高地。
那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动作。
下一刻,汹涌的蓝色浪潮,如同贪婪的巨兽,张开了血盆大口。
它吞没了一切。
那原本挺拔伟岸的身姿,瞬间消失在了那片致命的蓝色之中。
雨水冲刷着空荡荡的街道。
那片区域,再无一个站立的身影。
只剩下几件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的衣物,和那一柄断裂的长伞,在积水中无声地漂浮。
这是一场令人窒息的无声葬礼。
整个提瓦特,在这一刻,都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无力。
天幕的画面里,现实中的娜维娅,正跪在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白淞镇中央。
她没有嚎啕大哭。
她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她只是跪在那里,任由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滚烫的泪水,从脸颊滑落,滴进脚下的泥泞里。
她的眼神是空洞的。
失去了所有光彩,失去了所有依靠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,通过天幕的镜头,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个观众的心脏。
全提瓦特的观众,都感到了心脏被狠狠攥住的剧痛。
璃月的民众想起了层岩巨渊下的牺牲。
稻妻的民众想起了眼狩令带来的离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