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观星收回目光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持续高强度使用观星之眼消耗不小。他沉吟片刻,组织语言:“贼军大营气机驳杂混乱,但核心处有几股异常凝实的气息,比白日那三个妖道强出许多。其中一股……死寂冰冷,似在沉睡,又似在酝酿。若我所料不差,白日那双‘眼睛’,以及驱使妖道、控制部分贼兵的,便是此獠。”
关羽眼神一凝:“先生可能判断其方位?若有机会,关某愿率死士,夜袭斩之!”
“不可。”李观星摇头,“那股气息盘踞中军深处,周围气机勾连紧密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且其本身诡谲莫测,恐非单纯武勇可破。”他顿了顿,“更麻烦的是,我观其气机,似有侵蚀、标记寻常兵卒之能。白日那些悍不畏死、状若疯狂的贼兵,恐怕多少受了影响。”
张飞听得龇牙:“难怪砍起来感觉不太对劲,像砍木头似的,少了点人味儿!”
“如此说来,此贼不除,贼军便难溃散?”关羽沉声道。
“是关键之一。”李观星点头,话锋却一转,“但未必没有其他破法。贼军看似势大,实则根基虚浮,全靠邪术蛊惑和恐惧驱使。其核心那几股邪异气息,彼此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。”他指了指城外那赤红和幽绿气柱的方向,“赤红者暴烈,幽绿者诡谲,灰白者阴死,三者性质迥异,同处一营,岂能毫无芥蒂?白日三妖道分属不同路数,便是明证。”
关羽若有所思。
张飞则挠挠头:“书生,你说这些弯弯绕绕俺不太懂。你就说,怎么打才能痛快?”
李观星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城外那灰白气柱延伸出的、蛛网般的“丝线”,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破其根本,或许不在强攻中军,而在……斩断这些“丝线”?或者,让那些被“丝线”缠绕的贼兵,摆脱控制?
若是关羽的青龙正气,或者张飞那经过疏导、趋向“破邪”的煞气,能否对这些“丝线”产生影响?
这个念头一起,就像野草般疯长。
他正想再仔细观瞧,忽然——
城外黄巾大营深处,那灰白死寂的气柱,毫无征兆地波动了一下!
紧接着,一股阴冷、淡漠的意念,如同无形的触手,再次扫过城墙!
这一次,目标极其明确——直奔城门楼,直奔李观星而来!
显然,白日的“窥探”被打断,以及三个妖道折损,已经引起了那灰白气柱主人的注意。此刻,它正在“定位”那个能看破、能干扰其手段的“异常点”!
“哼!”关羽冷哼一声,上前半步,周身淡青色光华骤然亮起!青龙虚影昂首长吟,一股堂皇正大、锋锐无匹的刀意冲天而起,主动迎向那股阴冷意念!
两股无形力量在半空碰撞!
没有声响,但李观星只觉得周围空气猛地一滞,仿佛瞬间被抽空,又猛地恢复。他闷哼一声,后退半步,脸色更白。
关羽身形晃了晃,脚下青砖咔嚓一声,裂开几道细纹。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,丹凤眼中寒光四射,死死盯着城外某个方向。
那股阴冷意念如潮水般退去。
但临走前,一个干涩、冰冷、仿佛两块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,直接在所有城门楼上守军、包括李观星三人的心头响起:
“找到……你了。”
“星光的……余烬。”
“待‘圣祭’完成……便是汝等……化作资粮之时。”
声音消散。
城头一片死寂。火把噼啪作响。
张飞握紧了刀柄,怒目圆睁:“装神弄鬼!有本事出来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!”
关羽缓缓收刀,脸色凝重:“此獠修为,深不可测。其意念之凝练阴毒,远非白日妖道可比。”
李观星扶着冰冷的垛口,心脏还在狂跳。刚才那一瞬间的对峙,若非关羽及时爆发刀意阻挡,他恐怕已经受伤。那句“星光的余烬”,更是让他心底发寒——对方似乎认出了他“观星者”的身份?还是说,把他当成了某种……残留的传承者?
圣祭?资粮?
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。
他低头,看向城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营地。篝火点点,仿佛无数只窥伺的眼睛。
这场守城战,恐怕远未到结束的时候。而那潜藏在黄巾军中的真正阴影,已经开始将目光,牢牢锁定在他们身上。
李观星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悸。
看来,得加快“点化”的进程了。
他转过身,看向关羽和张飞,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低沉:“云长兄,翼德兄,先下城吧。有些事……我们得好好谈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