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扫过关张二人,最后落在刘备身上,脑中那个模糊的计划逐渐成形:“昨夜我曾见,尸傀后颈多有灰斑,乃其操控关键,亦是死气汇集之处。若能将云长兄的刀气,或翼德兄的煞气,以特殊法门,凝于一点,专攻此处,或许……能以十分力,收百分效。”
“凝于一点?”关羽若有所思,“关某刀气追求锋锐凝练,或可一试,然则如何确保必中后颈?尸傀虽蠢,亦会闪躲格挡。”
“这就需要配合,和……一点小技巧。”李观星看向张飞,“翼德兄,你煞气狂暴,范围冲击强,但若能稍加收敛,不求大范围杀伤,只求在接触瞬间,将煞气如锥子般刺入其体内,破坏其内部死气流转,使其动作迟滞一瞬。这一瞬,便是云长兄或他人,攻击其弱点的机会。”
张飞挠挠头:“收敛?像昨晚最后那样?有点感觉,但又说不清楚……”
“这正是关键。”李观星深吸一口气,压下脑中的刺痛,“你们二人之力,性质迥异,强行融合必生冲突。但若分工明确,时序衔接,便可互补。翼德兄先以凝练煞气破其‘壳’,扰其‘流’;云长兄随后以至正刀气,斩其‘线’,净其‘源’。或许……我们还可尝试,将这种配合,固化下来,形成一种简单的……战阵雏形。”
“战阵?”刘备眼睛一亮。他读过兵书,知道战阵之妙,但从未想过可以与他二位贤弟的特殊力量结合。
“对,最简单的三才阵即可。”李观星解释道,“玄德公居中策应,观察全局,以你……凝聚众人之能,稍加引导,协调二人节奏。云长兄居前为‘天’,主攻杀破邪;翼德兄居侧为‘地’,主破坚撼阵。我……”他苦笑一下,“我暂且于阵外观察,查漏补缺,或可尝试以特殊法门,稍稍‘点亮’那些尸傀身上的死气节点,为你们指引目标。”
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,最现实可行的提升方法。不需要他透支精神力去强行引导,而是将他的“观察”和“分析”能力,与刘备的“协调”潜力,关张的“力量”特性,有机结合起来。刘备的紫气“粘合”作用或许微弱,但用来协调关张二人本就默契的配合,或许足够。
关羽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先生此议,似有可行之处。分工协作,各展所长,确比各自为战更省力高效。”
张飞也兴奋起来:“对对对!就这么干!俺负责把它们敲懵,二哥接着补刀!大哥你在后面看着,谁不听话你喊一声!”
刘备看着跃跃欲试的张飞和沉稳认可的关羽,再看看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的李观星,胸中那股沉郁之气仿佛被拨开了一丝。他用力点头:“好!便依先生之言!只是……该如何演练?此地尸骸遍地,恐……”
话音未落,城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和骚动!
“又来了!黄巾贼又上来了!”
“不是尸傀!是活人!推着家伙!”
几人悚然一惊,挣扎着起身,朝城头望去。
只见晨光下,黄巾军阵中推出数十辆简陋的盾车和长梯,后面跟着黑压压的、眼神狂热的黄巾兵卒。而在这些兵卒中间,夹杂着几十个身披黄色破烂道袍、手持骨杖铜铃的身影——妖道!而且数量远超昨夜!
更让人心头冰寒的是,在那灰白光柱收敛的方向,一股浓郁的死气再次弥漫开来,虽然不如昨夜光柱那般骇人,却凝而不散,缓缓向着城墙压来。死气之中,隐约可见一些更高大、更狰狞的影子在晃动。
程远志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。昨夜的挫败,显然激怒了他,或者,让他意识到了西门这块骨头的难啃。这一次,他动用了更多的妖道力量,以及……似乎准备了更麻烦的东西。
李观星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刚刚构想的“战阵演练”,还没来得及开始,更残酷的考验,已经兵临城下。
他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、却眼神决绝的三人,又看了看瓮城内那些同样疲惫不堪、却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勉强支撑着没有崩溃的士卒。
没有时间了。
“玄德公,云长兄,翼德兄。”李观星的声音异常平静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,“来不及细想了。就按刚才说的,最简单的法子——翼德兄,待会接敌,找那些最壮实的,用你最凝练的一下,砸它的胸口或肩膀,别贪多,就一下!云长兄,你看准翼德砸过的地方,或者那些妖道,刀气不用太广,但要快,要准,对着你觉得‘最别扭’、‘最扎眼’的地方去!玄德公,你看住他们俩的侧面和身后,有漏过来的,或者他们动作衔接不上的,你来补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至于我……我会试着,帮你们‘看’得更清楚些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众人反应,闭上眼睛,强行催动那干涸刺痛的精神力,不再试图开启完整的观星之眼,而是将全部意念,集中到“感知”上——感知那些越来越近的、混杂着狂热、死寂、暴虐的混乱气息。
他在赌。赌自己能在接触的瞬间,捕捉到那些气息流动中最“突兀”、最“不协调”的节点,然后……用某种方式,比如一声大喊,一个手势,甚至只是意念中一个强烈的指向,传递给关张。
这很难,成功率可能低得可怜,对精神的负担更是难以估量。
但,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。
城墙下,黄巾军的战鼓,再一次擂响。沉闷,压抑,带着血腥的催促。
瓮城内,幸存者们握紧了手中残破的武器,吞咽着唾沫,眼神重新被恐惧和决绝占据。
刘备拔出了剑,站到了关张中间靠后的位置。关羽提起了刀,刀锋斜指地面。张飞咧开嘴,露出白牙,将斩马刀扛在肩上。
李观星睁开眼,眼底血丝密布,却亮得惊人。
他轻声说,像是自语,又像是宣告:
“来吧,让我们看看……这点星火,能烧多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