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后，青州城外。
晨雾笼罩着雄伟的城墙，青灰色的砖石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硬光泽。城门高逾五丈，门楣上“青州”两个篆字铁画银钩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官道两旁，商贩早已支起摊子，早点摊的蒸汽混入雾气，行人车马络绎不绝。但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不时瞥向城门左侧那片空地。
那里已聚集了上百人。
男女老少，装束各异。有锦衣佩剑的世家子弟，有麻衣草鞋的江湖客，也有僧袍道装的出家人。更显眼的，是几十个气质迥异的“异域人”——玩家们。
【清风剑客】九人站在人群边缘，风尘仆仆。连续八日的赶路，让他们衣衫褴褛，但眼神却比离开落霞镇时锐利了许多。
“后天三层。”【冷锋】握了握拳，感受着体内明显增强的气血，“路上那几场战斗，值了。”
他们现在是玩家中等级最高的一批。客栈诡夜后，一行人再不敢走夜路，白天全力赶路，遇到野兽山贼就主动出击刷经验。虽然危险，但成长速度惊人。
【药仙子】看向周围其他玩家：“比预想的多。至少五十个。”
“都是接到青城令牌的。”【月下独酌】压低声音，“但你们发现没，这些人分成好几拨，彼此戒备。”
确实，玩家们三五一堆，互相打量着，却少有交流。偶尔有目光接触，也是迅速移开。
“正常。”【清风剑客】分析，“游戏开服才半个月，大家都在摸索阶段。现在突然冒出个‘加入门派’的主线任务，谁都怕被别人抢了机缘。”
正说着，城门内走出两列青城弟子。清一色青色劲装，腰佩长剑，步履整齐。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，面如冠玉，气质儒雅，但眼神扫过时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压力。
“诸位。”中年人开口，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，“我是青城剑派内门弟子，林清玄。奉掌门之命，主持本次外门选拔。”
人群瞬间安静。
“青城剑派立派三百年，以剑为宗，以正为纲。本次选拔，不问出身，只看资质、心性、毅力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：“但有一点，需提前说明。近日魔教活动猖獗，多次袭扰我派弟子。故本次选拔，风险较往年更高。若有畏死者，现在可退出。”
无人动弹。
林清玄点头：“好。第一关，验骨。”
他一挥手，两名弟子抬出一尊半人高的玉碑。碑身通体乳白，表面刻满符文。
“此乃‘测灵碑’，可测骨龄、根骨、修为。骨龄需在二十五以下，修为需达后天三层以上。二者缺一，淘汰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后天三层！这个门槛让不少人脸色发白。
“排队上前，手掌按碑。”林清玄退到一旁。
第一个上前的是个锦衣少年，约莫十七八岁，趾高气扬。他手掌按上玉碑，碑身亮起三层青光。
“李长风，骨龄十七，后天四层。过。”
少年得意地站到通过者区域。
接着是个黑衣刀客，三十岁模样。他按上玉碑，只亮起两层光。
“骨龄二十九，后天二层。淘汰。”
刀客脸色铁青，却不敢发作，咬牙退入人群。
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。通过者约三成，淘汰者或愤懑或黯然，却无人敢闹事——青城剑派的威名，不是说说而已。
玩家们也开始上前。
一个ID叫【霸刀】的玩家按上玉碑，亮起三层光。
“过。”
【霸刀】昂首挺胸走向通过区，还挑衅地瞥了【清风剑客】等人一眼。
“这家伙我在论坛见过。”【铁拳无敌】低声道，“自称是某格斗游戏冠军，嚣张得很。”
轮到【冷锋】。他手掌按上，玉碑亮起三层青光，但第三层明显比其他人都亮。
“冷锋，骨龄二十二，后天三层巅峰。过。”林清玄多看了他一眼。
接着是【清风剑客】、【药仙子】等人。九人全部通过，最低也是后天三层中期。
但测试过程中，林清玄的眉头却微微皱起。
“这些异域人……”他低声对身旁的弟子道，“骨龄都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间，修为却都是后天三层。太过整齐，像是……批量培养的。”
“师叔，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林清玄摇头，“掌门有令，特殊时期，广纳英才。只要不是魔教奸细，都可一用。”
测试继续。玩家通过率高达八成——能接到青城令牌的，都是最早一批进入游戏、并且敢打敢拼的硬核玩家。
最终，一百二十三人参加测试，通过者五十七人。其中玩家占了三十二人。
“恭喜诸位通过第一关。”林清玄面对通过者，“第二关，明日辰时，城西青城别院，考较实战。届时将根据表现，决定是否收录为外门弟子，以及……分配师承。”
他顿了顿，意味深长道：“今夜，青州城不会宵禁。但我要提醒诸位，城中有魔教眼线，也有居心叵测之人。活到明日辰时，也是考验的一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