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碎片停住了。
悬于母树上方三尺。
它轻轻颤动，想要继续下落，却被金光死死托住。
但金光在消退。
鹿小雨的生机正在被抽离。
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，发丝从发根开始变白。
但她没有收手。
——
林青挣扎着爬起来。
他看见鹿小雨的背影。
看见她迅速变白的发。
看见她右手手背上，那枚金纹正在燃烧——真正燃烧，边缘已经焦黑。
他想冲过去。
但他刚迈出一步，双膝一软，再次跪地。
经脉彻底枯竭。
再无一丝力气。
——
赵战靠着培育室内墙，肋骨断裂处血已凝固。
他看见鹿小雨的背影。
看见她变白的发。
他嘶吼一声，挣扎着要起身。
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——
星轨闭眼。
一滴泪从眼角滑落。
——
司徒冥看着这一幕。
他脸上没有表情。
他只是低声说：
“没用的。”
“归墟之门一旦开启，需要的是同等层次的封印之力。”
“你一个后天六层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他忽然顿住。
因为培育室内，青铜母树动了。
不是颤抖。
是真正动了。
树干上，那些三百年的裂痕深处，有一点极淡的金光浮现。
那是——
仙秦工师三百年前留下的一缕执念。
三百年无人看见。
三百年无人承接。
此刻，它终于等到了。
金光从裂痕中涌出，涌入鹿小雨体内。
她右手手背上，那枚燃烧的“鹿”字金纹，重新亮起。
比之前更亮。
——
碎片剧烈颤动。
“门”字亮到八分，然后停住。
无法再进一步。
——
司徒冥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仙秦已经亡了三百年……怎么还有……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鹿小雨轻轻的声音：
“薪火……不绝。”
——
虚空中。
李慕白看着母树雏形树冠上那枚叶。
叶中，那半张苍老的脸缓缓闭上眼。
眼角，又有一滴泪。
但这一次，泪是金色的。
泪滑落的瞬间，叶片表面的裂痕止住。
灰黑褪去一分。
绿意重现一分。
——
陈凡站在薪火灯前。
光幕中，鹿小雨白发如雪，右手高举，托住那枚碎片。
金纹燃烧，与仙秦三百年执念融合。
归墟之门，停在八分。
暂时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碎片还在。门还在。那个“它”——还在回来的路上。
他低头，看着薪火灯。
灯焰纯金，静静燃烧。
但灯座深处，有一缕极淡的灰黑。
那是归墟之力，透过两界裂隙，正在侵蚀这里。
他抬手。
指尖触及灯焰。
“薪火第一阶段已满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但归墟……也来了。”
——
机关城。
鹿小雨忽然回头。
她看向林青。
她笑了一下。
很轻。
然后她说：
“我可能……要睡一会儿。”
话音落下。
她闭上眼。
身形缓缓向后倒去。
右手还举着，掌心那枚碎片悬浮于上，金纹与灰黑交织成某种古老的平衡。
林青挣扎着扑过去。
但他接不住。
他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他只能跪在地上，任由鹿小雨倒在他怀里。
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叶。
白发垂落，覆在他手臂上。
雪白雪白。
——
碎片轻轻颤动。
“门”字停在八分。
暂时。
——
虚空中。
那枚焦黑的叶片，边缘绿意多了半分。
但那半张脸，已经闭上了眼。
再没有睁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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