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百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三百年，它快醒了。”
——
林青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：“你要放它出来？”
司徒冥摇头。
“我要带走它。”
“归墟之力，魔教谋划了三百年。血河印只是幌子，血祭只是前奏。”
“我们要的，从一开始就是母树根下那个东西。”
他抬手。
那枚碎片轻轻颤动，仿佛在回应他。
“它醒了，需要血食。三千弟子，够了。”
“它吃饱了，就会跟我走。”
——
母树根系深处，雾气越来越浓。
树冠上，那片焦黑叶片开始轻轻飘落。
叶片飘落的轨迹很慢，仿佛被什么东西托着。
它飘过母树枝干，飘过悬于半空的碎片，飘过鹿小雨沉睡的眉心。
落在她右手手背上。
落在那个燃烧的“鹿”字上。
叶片与金纹相触的瞬间——
一切都停了。
——
雾气停止蔓延。
碎片停止颤动。
司徒冥的表情凝固在脸上。
只有那枚叶片，轻轻贴在鹿小雨手背，边缘那一缕绿意缓缓渗入金纹深处。
绿意渗入的地方，金纹燃烧的速度慢了一分。
——
虚空中。
李慕白忽然睁开眼。
心电监护仪疯狂报警，潜龙小组成员手忙脚乱地要按他躺下。
他没理。
他看着母树雏形树冠。
那里，那片一模一样的焦黑叶片，还在。
但边缘的绿意，多了两分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两界的叶片，是同一枚。
或者说，是一枚叶的两半。
一半在玄黄，一半在蓝星。
此刻，玄黄那一半，落在了鹿小雨手上。
——
陈凡站在薪火灯前。
他看着光幕中那枚叶片落在鹿小雨手背。
看着绿意渗入金纹。
看着雾气停滞、碎片凝固。
他轻声说：
“原来是你。”
——
机关城。
司徒冥的表情从凝固变成震惊。
他冲向培育室。
刚迈出一步。
母树动了。
不是颤抖。
是真正动了。
树干上，那些三百年裂痕深处，有一点绿意浮现。
不是仙秦执念的金光。
是绿。
新鲜的、带着生机的、仿佛初春第一片嫩芽的——
绿。
绿意沿着裂痕向上蔓延，所过之处，灰黑雾气如雪遇骄阳，无声消融。
母树活了。
三百年，第一次活了。
——
司徒冥停在门口。
他看着那株正在复苏的母树，看着鹿小雨手背上那枚叶片，看着叶片边缘与金纹融为一体的绿意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“你……不是仙秦选的。”
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。
“你是……世界选的。”
——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那枚叶片轻轻颤动。
叶片边缘，绿意又多了半分。
鹿小雨的呼吸，比方才重了一分。
——
三里外。
刘三娘忽然开口。
“那个丫头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因为她看见，远处培育室门口，那个白发少女，手指动了动。
很轻。
但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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