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冥终于挣脱了已经碎裂的母树根系。
他踉跄着站起，看向殿主。
“碎片——”
殿主点头。
两人同时出手。
四只手，抓向那三枚落地的碎片。
——
然后他们停住了。
因为有一只手，比他们更快。
一只苍白的手，从地上捡起了三枚碎片。
林青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。
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。
他捡起三枚碎片，握在掌心。
抬起头。
看着殿主。
看着司徒冥。
看着三千魔教弟子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握着碎片，站着。
——
殿主皱眉。
“后天八层，经脉枯竭，拿什么挡？”
林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，看着掌心那三枚碎片。
碎片很凉。
凉到刺骨。
那是归墟的凉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——
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。
“给我。”
鹿小雨。
她挣扎着站起来，走到林青身边。
伸出手。
林青看着她。
她笑了一下。
很累，但还在笑。
“我是薪火传人。”
“归墟，我来扛。”
——
林青没有动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青铜光芒已经褪去大半，眼底只剩疲惫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把碎片放进她掌心。
——
碎片入手的瞬间，鹿小雨浑身一震。
灰黑雾气重新浮现，从碎片中涌出，涌入她体内。
但她手背上那道暗金色叶痕亮了。
雾气被叶痕吞噬。
吞噬得很慢。
但确实在吞噬。
——
鹿小雨抬头，看向殿主，看向司徒冥，看向三千魔教弟子。
她轻轻说：
“碎片在我这里。”
“有本事，来拿。”
——
殿主沉默。
他看着那个白发少女，看着她掌心正在吞噬雾气的叶痕，看着她眼底那抹疲惫却不肯退的光芒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一战，魔教输了。
不是输在战力。
是输在——
没有人愿意像她那样，扛着归墟，站着。
——
他抬手。
“撤。”
司徒冥霍然抬头：“殿主——”
殿主没有看他。
他看着鹿小雨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鹿小雨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轻轻说：
“鹿小雨。”
殿主点了点头。
转身。
三千弟子潮水般退去。
——
司徒冥站在原地，看着鹿小雨，看着林青，看着那三枚碎片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复杂。
“你们赢了这一阵。”
“但教主不会罢休。”
他转身，踉跄着走向城外。
——
机关城安静了。
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。
鹿小雨站在原地，握着三枚碎片。
她看着林青。
林青看着她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然后鹿小雨身体一软，向前栽倒。
林青接住她。
抱在怀里。
很轻。
比之前更轻。
但她还活着。
还活着。
——
废墟中，赵战靠着墙，看着这一幕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——
三里外。
刘三娘被铁剑尊者和飞鹰长老扶着，看着远处安静下来的机关城。
她轻声说：
“那个丫头……赢了。”
——
虚空中。
昏迷的李慕白，手指轻轻动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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