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散尽。
鹿小雨落地时踉跄了一步，扶住身旁的树干才站稳。星遁符的传送感让她头晕目眩，胃里翻涌着想吐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不适，抬头四顾。
这是一片山林。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，在地面投出斑驳的阴影。四周很安静，只有夜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她不知道这是哪里。
但掌心的三枚碎片正在轻轻颤动——它们感应到了那枚更大的碎片，就在不远处。
——
她低头看着碎片。
灰黑色的表面，裂痕深处血光流动的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倍。那是共鸣——第四枚碎片正在呼唤它们。
她握紧碎片，让叶痕的光芒将它们包裹得更紧。
颤动的频率慢了一些。
但没有停止。
——
“还给我……”
梦里的那个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。
鹿小雨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将它压下去。
她睁开眼，看向远处的山峦。
那里，有一道血光正在接近。
速度极快。
距离：八十里。
——
她没有跑。
跑不过。
先天五层的殿主都需要两天路程，魔教教主亲自追来，速度只会更快。八十里，对一个真正的强者来说，不过是片刻的事。
她只是站在原地，等着。
掌心碎片颤动得越来越剧烈。
手背上的叶痕越来越亮。
——
血光近了。
六十里。
四十里。
二十里。
然后，停了。
——
鹿小雨皱眉。
她感应得到，那枚第四枚碎片就在二十里外，但它的主人停住了，没有再向前。
为什么？
她在等。
夜风吹过，树叶沙沙作响。
一刻钟过去。
两刻钟过去。
那团血光依旧停在二十里外，一动不动。
——
鹿小雨忽然明白了。
他在等。
等她主动去找他。
——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迈步，向血光的方向走去。
——
二十里山路，她走了一个时辰。
生机损耗86%的身体走不了太快，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气。掌心碎片一直在颤动，叶痕的光芒始终包裹着它们，没有一丝雾气渗出。
但她能感觉到，碎片深处的归墟意识正在苏醒。
它们在呼唤那枚更大的碎片。
也在被那枚更大的碎片呼唤。
——
一个时辰后，她走出山林，站在一片开阔的荒原上。
月光下，荒原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血袍，兜帽遮住面容，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血色雾气。
他身后空无一人。
只有他自己。
——
鹿小雨停下脚步。
隔着三百丈，她与他对视。
魔教教主。
那个谋划了三百年、让整个青州陷入血雨腥风的人。
此刻就站在她面前。
——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个追杀者。
鹿小雨没有答话。
她只是握紧掌心的碎片。
血袍人缓缓抬手，掀开兜帽。
露出的是一张中年人的脸，棱角分明，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深邃的血红。
他看着鹿小雨。
“仙秦工师选的人，果然有胆色。”
鹿小雨终于开口。
“碎片在这里，有本事来拿。”
血袍人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我来，不是为了拿碎片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摊开。
那里，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的碎片。
比鹿小雨手上三枚加起来还大。
灰黑色，裂痕密布，裂痕深处的血光几乎凝成实质。
第四枚归墟碎片。
——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血袍人问。
鹿小雨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