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袍人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“三百年前，仙秦挖开归墟缝隙，一共挖出四枚碎片。”
“三枚小的，一枚大的。”
“大的那一枚，承载了归墟之主七成的意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仙秦工师用举国之力封印了那三枚小的，但这枚大的，他们封印不了。”
“因为它里面，有归墟之主真正的意志。”
——
鹿小雨低头看自己掌心的三枚碎片。
它们颤动得更剧烈了。
像是想要挣脱她的掌控，飞向那枚大的。
她握紧。
叶痕的光芒更亮。
——
“那三枚小的，只是归墟之主的‘记忆’。”血袍人说，“而大的这一枚，是它的‘意志’。”
“记忆可以被封印，但意志不会。”
“它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一个能承载它的人。”
他看向鹿小雨。
“仙秦工师用三十六道执念选了你。”
“归墟之主，也选了你。”
——
鹿小雨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想让我主动献身，成为归墟之主的肉身？”
血袍人摇头。
“我想让你亲眼看看，归墟之主真正的样子。”
他抬手。
那枚大的碎片缓缓浮起，悬于半空。
血光从碎片中涌出，越来越浓，越来越亮，渐渐凝成一团蠕动的黑暗——
和鹿小雨梦里看见的那团，一模一样。
——
黑暗中没有眼睛。
但鹿小雨能感觉到，它在看着自己。
看着自己掌心的三枚碎片。
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叶痕。
看着自己体内那颗沉睡的母树种子。
——
黑暗深处，传来一个声音。
和梦里那个声音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它说的是：
“仙秦……的……孩子……”
“你……终于……来了……”
——
鹿小雨浑身僵硬。
她想退，但脚不听使唤。
那团黑暗缓缓向她飘来。
每靠近一寸，她掌心的碎片就剧烈一分，叶痕的光芒就黯淡一分。
距离她只剩十丈时——
她手背上的叶痕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。
暗金色的光芒与黑暗相撞。
黑暗停住了。
——
血袍人看着这一幕，轻轻点头。
“仙秦工师的执念，果然还能挡住它。”
“但能挡多久？”
他看着鹿小雨。
“一天？一个月？一年？”
“总有一天，你会撑不住的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会主动来找我。”
——
他抬手。
那团黑暗重新缩回碎片，落入他掌心。
他转身。
走了几步，又停下。
没有回头。
“对了，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体内的母树种子，是仙秦工师最后的馈赠。”
“但它也是一把钥匙。”
“一把打开仙秦秘藏的钥匙。”
“那里面，有能真正封印归墟的东西。”
“就看你能不能活着找到了。”
——
话音落下。
血光一闪。
他消失在天际。
——
鹿小雨站在原地，很久没有动。
夜风吹过，她浑身冰凉。
低头看掌心。
三枚碎片还在。
叶痕还在发光。
但比刚才黯淡了一分。
——
远处，山林边缘，有一道金光正在接近。
星眸带着监天司的人，终于赶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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