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眸落地时，周身星光还未散尽。
她身后跟着七名监天司执事，每一个都气息沉稳，至少先天境界。他们落在荒原上，迅速结成防御阵型，将鹿小雨护在中央。
鹿小雨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星光渐渐消散。
她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上的累——虽然身体也确实很累——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疲惫。
“他走了？”星眸问。
鹿小雨点头。
“说了什么？”
鹿小雨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她把刚才的对话，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。
——
星眸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她抬头看向魔教教主消失的方向，眉头紧锁。
“仙秦秘藏……”
她轻声重复这四个字。
“你知道在哪里？”鹿小雨问。
星眸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三百年来，监天司一直在找仙秦留下的遗迹，但找到的都是些边角料。真正的秘藏，从来没有人找到过。”
她看向鹿小雨。
“但他说的钥匙，很可能就是你体内的母树种子。”
鹿小雨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那道叶痕还在发光，但比之前黯淡了一分。和归墟之主意识的碰撞，消耗了它不少力量。
“种子在我体内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不知道怎么用它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星眸说，“等它自己告诉你。”
——
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战第一个冲过来，身后跟着一瘸一拐的林青。
林青脸色苍白，额头全是冷汗——经脉枯竭的身体强行跑了一夜，让他几乎虚脱。但他还是跑过来了。
他跑到鹿小雨面前，站定，大口喘着气。
鹿小雨看着他。
他看着她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然后林青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。
很凉。
但还活着。
他收回手，转身，走到一旁坐下。
什么都没说。
——
赵战凑过来，上下打量鹿小雨。
“没事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个魔教教主没把你怎么样？”
“没有。他说了几句话，就走了。”
赵战皱眉。
“走了？就这么走了？”
鹿小雨点头。
赵战想了一会儿，想不通，索性不想了。
“走吧，先回驿站。我快饿死了。”
——
队伍返回驿站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鹿小雨被扶进木屋，躺在床上。林青依旧守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星眸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天色。
一夜没睡，但她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。
远处，那团血光已经完全消失。
但她知道，他还会回来的。
——
蓝星，昆仑遗迹。
李慕白的眼皮又动了动。
这一次，动得很明显。
旁边守着的研究人员立刻站起来，凑近去看。
然后他看见，李慕白睁开了眼。
——
那双眼睛睁开时，瞳孔深处有一缕极淡的金芒一闪而过。
然后金芒消失，只剩下一片疲惫的清明。
他眨了眨眼，适应着刺眼的灯光。
“你醒了！”研究人员惊喜地喊了一声，转身冲向门外，“医生！他醒了！”
片刻后，一群白大褂涌进来。
各种仪器开始扫描、检查。
主治医生盯着屏幕上的数据，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“神魂损伤82%……比昨天又降了5%……这恢复速度……”
他看向李慕白。
“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李慕白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木。
“水……”
——
一杯温水递到嘴边。
他喝了几口，感觉喉咙舒服了一点。
然后他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“别动！”医生按住他，“你刚醒，需要休息——”
“那枚叶呢？”
李慕白打断他。
医生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叶？”
“窗外那株树上，那枚焦黑的叶。”
医生转头看向窗外。
母树雏形的树冠上，那枚叶片静静挂着。边缘的绿意比昨天又多了两分，在晨光中轻轻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