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小雨在他身边坐下，视线落在他的膝盖上。
“到山脉外围还要多久？”
“按现在的速度，明天午时。”星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但入山之后的路，比现在难走十倍。”
林青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远处的山脉——那些青灰色的山脊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光，看起来很近，但他知道，至少还要走两天才能到山脚。
“你的膝盖撑不了五天。”鹿小雨说。
“撑得了。”
“怎么撑？”
林青沉默了一会儿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：“用剩下的经脉撑。”
鹿小雨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
……
一刻钟后，车队重新出发。
第一辆车内，林青靠在车壁上，闭上眼睛。他的手按在腰间，薪火令的热度比早上又高了几分——它在催他，和鹿小雨体内的种子一样，迫不及待地想让他快一点。
但他不能快。
因为他知道，现在走得越快，入山之后倒得越快。
他必须熬。
熬到秘藏入口。
熬到能站起来的时候。
……
申时。
天色开始变暗。
车队进入苍莽山脉外围的第一片树林——从这里开始，官道变成了土路，两边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巨石和古树。
第一辆车内，鹿小雨突然睁开眼睛。
“停下。”她说。
星眸看向她：“什么？”
“停下。”鹿小雨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他在这里。”
星眸沉默了一瞬，抬手示意车夫停车。
后面两辆车也跟着停下。
“谁在这里？”星眸问。
鹿小雨没有回答。
她推开车门，下了车。
林青跟着下来——他的膝盖落地的那一刻明显顿了一下，但他咬着牙站稳了。
其他人也陆续下了车。
鹿小雨站在土路中央，手背上的叶痕剧烈跳动。她闭上眼睛，像是在听什么。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树林里很安静，连鸟叫都没有。
过了很久，鹿小雨睁开眼睛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树林深处——那里有一块三丈高的巨石，石面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。
“他在那里。”她说。
星眸看着她：“谁？”
“仙秦工师。”鹿小雨向巨石走去，“三千年前留下三十六道执念的那个人。”
她走到巨石前，伸手按在石面上。
青苔脱落。
藤蔓碎裂。
石面上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薪火满，归墟开。持令者入，余者退。”
落款是一个古老的印记：仙秦工师·第三十六。
所有人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刘三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：“他在这里等了三千年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鹿小雨的手按在石面上，她能感觉到——石头的另一边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。
不是仙秦秘藏。
是那个人。
那个在机关城废墟里，只出现过半张脸的人。
她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明天，”星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“我们就能进山了。”
鹿小雨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那行字，手背上的叶痕亮到极致后，突然暗了下去。
这一次，是真的暗了。
因为她知道——他等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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