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小雨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的后背——那件青灰色的外衣已经被汗浸透了，贴在背上，能看见肩胛骨在动。
她在数他的步子。
十步。
二十步。
三十步。
走到第五十步的时候，他停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撑不住。
是因为前面出现了一道三丈高的陡坡——几乎垂直，只有几条树根垂下来。
林青抬起头，看着那道陡坡。
“我先上。”他说。
鹿小雨想说什么，但他已经开始爬了。
他双手抓住一条树根，右脚踩住岩石缝隙——左膝不敢用力，只能用右腿撑起全身的重量。右腿发力的时候，左膝悬空晃了一下，那三根断裂的经脉被拉直，他闷哼一声，但没有松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他一点一点往上爬，每一下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——不是喘，是忍。
爬到一半的时候，他左膝撞在岩石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眼前一黑，双手差点松开。
但他没有松。
他死死抓着树根，等那阵眩晕过去。
然后继续爬。
……
陡坡下，鹿小雨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但眼眶泛红。
因为她知道——他不是在爬山。
他是在用最后那点力气，给她开路。
……
三丈。
他用了一刻钟。
翻上陡坡的那一刻，他整个人趴在坡顶，大口喘气。左膝以下已经完全麻木了——不是好转，是疼到极致后的麻木。
但他没有躺太久。
他撑着地面站起来，转过身，看着坡下的鹿小雨。
“上来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山风里格外清晰。
鹿小雨咬了咬牙，抓住树根，开始爬。
她爬得比林青快——不是因为身体好，是因为她知道，他会在坡顶等她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山脚石碑旁。
六道黑影出现在碎石滩上。
为首的人抬起头，看着山坡上那两道正在移动的身影。
“他们进去了。”
身后的人问：“现在动手？”
“不。”为首的人摇头，“让他们继续走。等他们找到秘藏入口，等他们打开门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浮出一丝冷笑。
“到时候，门里的一切，都是我们的。”
……
山坡上。
鹿小雨爬上陡坡的时候，林青伸出手，把她拉了上来。
她站稳之后，回头看了一眼来路——山脚的碎石滩已经变小了，但那六道黑影，她能看见。
“他们跟上来了。”她说。
林青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前面的路——更陡、更险、更长的路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他迈出第一步。
鹿小雨跟在他身后。
远处，山脉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们的到来。
那是仙秦。
在等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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